一個三長老,一個少家主,剛才還劍撥弩張,簡直拚死相搏。現在卻是互道不是,互相禮讓,石家的人開始都有點反應不過來,不知所措。

但隨後一個個緩過神來時都是臉上浮現笑意,其中一名年老的執事上前說道:"好了,你們也別再互道不是了。大家心結解開這是好事,以後大家同心協力振興我石家則可。"

"是,是。"

對這個老執事,石敢當和石建忠都是心存敬意的,連連道是。

方昊天噙笑旁觀,知道石敢當顯露實力后再謙讓有禮已經得到了大家的認同與尊敬。

石建忠和石敢當解開心結,不再彼此仇視后氣氛就變得融洽了許多。

在石家大門之前,早有下人備好了馬匹。雖不是那種日行萬里的黑鱗馬,但也是日行千里的上好良駿。

"駕!"

大家上馬,揮鞭策馬,揚塵而去。

去龍門派的路上,一個個神情輕鬆。

石敢當趁著與石建忠關係改良后,不時的向石建忠請教一些關於家族事務上的經驗。

石建忠知之必談,毫無保留,這讓石敢當獲益良多。

兩人這一路的交談,更加交心,彼此徹底沒有了芥蒂,內心舒暢。

此時是石義身份的方昊天一路盡了他小管事的本份,平靜的將石敢當和石建忠兩人的一切看在眼裡,心裡為石敢當而喜。

他看得出石建忠對石敢當這個年輕的少家主由原來的輕視變成了接受,慢慢的又變成了敬佩。 蘇菲會跳樓這事雖然聽著有點玄幻,但是一結合起她在國外的遭遇和她近來的精神狀態,不能完全排除那種可能性。

東方玉卿顯然是被自己的假設驚嚇到了,上前一步就抱住了蘇菲的腰。

幾乎是使出吃奶的勁頭把人往回拖,一邊拖一邊做思想工作:「之前在醫院的時候,你是怎麼答應我的?想要自殺的人都是懦夫……再說好不容易有了那個男人的線索,你確定要放棄報仇?」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東方玉卿險些就說出了當年的隱情。

東方玉卿許久不曾覺得如此心慌過。

蘇菲雖然不胖,但怎麼說也是個發育良好的成年人。尤其顧忌到她手腕上的割傷,所以在這個節骨眼上,他也只能像拔蘿蔔似的挪動蘇菲。

有那麼一剎那,東方玉卿滿腦子都是蘇菲要從陽台飛身而下的英姿,只覺得血液瞬間都涌到了頭頂上方。

他一門心思只想將蘇菲拖離陽台,結果腳下一絆,整個人連帶著手裡的「蘿蔔」都跟著向後倒去。

東方玉卿摔倒時撞倒了一邊的搖椅,他一隻手撐著倒下了的搖椅,一隻手去摸蘇菲的背:「摔到哪了?」

蘇菲被摔的有些迷糊,怔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她動了動四肢想憑藉著一己之力爬起來,但是剛撐起來一點兒,又和中彈似的倒下了。

遲遲聽不到蘇菲的回應,東方玉卿慌了,「你別再嚇唬我,否則我將你鎖到床上去。」

最後一顆子彈留給我 先被拖又被厲聲警告的蘇菲將差點砸到自己的搖椅放好,才眸色難辨地伸手在東方玉卿的眼角摩挲了幾下。

接著就看到蘇菲將手指湊近眼前看了看,最後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毫無疑問,嘴巴里蔓延開來的是一股咸澀的味道。

蘇菲順勢往東方玉卿的胸前蹭了蹭,睨著一雙難以置信的眸子確認:「不就是摔一跤,至於把你嚇成這樣?」

東方玉卿抬手擦拭了一下眼角,才發現剛才把眼淚都急出來了。

此刻除了尷尬就是鬱悶,把他嚇了個半死,而這個小妮子怎麼可以表現得這麼無所謂?

蘇菲倒也乖巧,只是眨了眨眼睛,憋著沒笑。

短暫的靜默后,東方玉卿那雙從來不知節操為何物的爪子突然從蘇菲的脊背一路摸下去,嘴上卻是問得一本正經:「我的菲兒還沒有回答我,摔到哪了?痛不痛?怎麼不開燈?」

蘇菲整個人的注意力都隨著東方玉卿那纖長的手指往下,最後不得已使用防身術中的一招將他的手阻止在尾椎上三寸的位置。

自動忽略一連串的追問,蘇菲只狀似無意地開口,「你剛才說那個男人有線索了?」

東方玉卿戲虐的目光在蘇菲說「那個男人」時斂了斂,說出的嗓音竟充滿了撩人的性感:「當年的幫凶眾多,除了你猜測到的那幾個人之外,確實有了重大發現。」

蘇菲洗耳恭聽,皺眉提醒:「直接說重點。」

不難想象,東方玉卿有種欲蓋彌彰的嫌疑。

「重點就是,那個男人也是受害者。」

原本面無波瀾的蘇菲,突然冷颼颼地瞪視著東方玉卿的眼睛,她並沒有插話,甚至有些鼓勵他說下去的意思。

東方玉卿含沙射影地為自己辯解:「當年他醉酒了,你誤闖了房間,陰差陽錯地就把他給睡了。」

前提是蘇菲已將當年發生的事情跟東方玉卿說了,所以某人才敢心無旁騖地說出實情。

饒是有心理準備,可蘇菲還是忍不住笑了,「呵,感情還是我的錯?那他為何會銷毀酒店的監控,還收買工作人員……」

「那些不是他做的,應該是給你下藥的那伙人乾的。」

就在蘇菲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覺得腰上一緊,東方玉卿抱著她的腰站了起來。

此刻萬籟俱靜,一縷夜風吹拂著蘇菲的秀髮,鼻間繚繞的全是東方玉卿特有的男性氣息。

只見東方玉卿微微低頭,臉頰擦著蘇菲的耳廓,「以後不許再嚇我,我心臟不好。」

蘇菲笑著躲開,「你少轉移話題,怎麼會覺得那個男人無辜呢?」

東方玉卿索性保持了沉默,嘴唇沿著蘇菲的下巴弧線滑到她的唇角:「我是實事求是而已,不想你終日沉浸在仇恨中。」

蘇菲主動勾住了東方玉卿的脖頸,「就算那個男人有迫不得已的苦衷,那麼設計陷害我的那幫混蛋就可以逍遙法外了嗎?」

接下來就看到東方玉卿一邊傾聽,一邊抱著蘇菲轉身走向歐式大床:「相信我,我一定會給你個滿意的答覆。但在那之前,咱們是不是該睡覺了?」

伴隨著這句話落下,蘇菲只覺得身下的床一沉,男人修長健碩的身體已經傾壓了下來。

東方玉卿那種令人無法忽視的氣場和男性荷爾蒙的氣息一起於黑夜中湧向蘇菲,使得她的腦袋「轟隆」一聲,就跟火星撞地球了一般。

他從海里來 估計是腦子裡「地球」都被撞得面目全非了,才感覺東方玉卿的手指輕輕捏上了她的下巴,迫使自己看向他。

他說:「我真心希望在過去的那三年時間裡,能夠陪在你身邊就好了。」

他說:「用了三年才等到你回來,我怎麼捨得眼睜睜看著你跳下去?」

說完這些,東方玉卿翻身從蘇菲身上下來,躺在她的身側。

黑暗中他牽過蘇菲一隻手十指相扣,彷彿想要將它們鑲刻到自己的骨血中。

過了不知道多久,東方玉卿聽到蘇菲在黑暗中嘆息了一聲:「幸好那個男人是你,老天爺還真是會捉弄人。」

「嗯?你在說什麼?」東方玉卿心虛地問了一句。

「裝,繼續跟我裝啊?」蘇菲突然翻身壓到東方玉卿的身上,用一種蔑視眾生的眼神看著某人那異彩紛呈的面部表情。

第一次被壓的東方玉卿興奮無比,卻又克制自己按兵不動,心臟更像是被利器擊中,痛得他險些要窒息而亡。

有那麼一瞬間,東方玉卿又在慶幸蘇菲沒有開燈,他不想讓心愛的女人看到他如此狼狽的一面。

接下來就聽到蘇菲頗為認真地說:「我決定原諒你了,就像你說的,當年是我有錯在先,你沒有不睡的道理。」 當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有了好感之後,自是會放下偏見客觀公正的審視與評估這個人的能力。

在石建忠看來,原本看似實力一般,在家族又沒什麼聲望,管理族務上更沒什麼突出表現的少家主,原來一直藏拙。

原來他並沒有想象中那般整體能力平庸,相反,不管是實力還是在族務上的一些見解,都有著與眾不見的鋒芒。

"石師兄有了石建忠這個絕對忠誠,不管實力還是族務能力都是石家頂尖的人物支持,如虎添翼,他在石家的地位將會更加穩固了。"方昊天暗忖著,"以後有了常家和公羊行的支持,石師兄定能在虎頭城脫穎而出,石家想不在他的手中振興都難。不過最關鍵的還是龍門派,這個對石敢當在虎頭城的發展最有威脅力的龐然大物一定要敲打敲打才行……"

去龍門派的路上很順利,並沒有遇到什麼不長眼的傢伙挑事阻攔。

龍門派跟離虎頭城不過三百里。其身為這一帶的第一大宗門,氣勢果然不凡。

地處高峰,高聳入雲。

此峰與四周的環境形成了極好的風水布局,隱有三龍銜珠之勢。

下午三點左右,方昊天等人到達龍門派的山門前。

龍門派四名守山弟子先是問話。

得知是前來簽定合作協議的石家時,四人臉色明顯驟冷,其中四人當中年紀最大,看上去二十七八歲左右,神情冷峻眼神卻是堅毅,長得彼有幾份俊朗但右臉頰一塊傷疤卻影響了整張臉美觀的的傢伙陡然輕喝……下馬。"

此人明顯是四位守門弟子中的主事者,因為他的修為也是四人當中最高的,而且高得很離譜的那種。

方昊天眼神都有點驚訝:"龍門派竟然強大到這等地步?守門弟子當中竟然有元陽境二重修為的存在?"

這時,旁邊明顯也是其他勢力來訪的人卻是高騎大馬,大搖大擺的進入龍門派,並不需要下馬步行。

看到這一幕,石建忠等人臉色都是浮現不喜之色。

石建忠看了一眼石敢當,石敢當眉頭微挑的輕點了下頭。

石建忠這才上前,臉上陪笑道:"我們是石家派來洽談生意的……"

"我們知道,上面已經有過交代。"

還是那名元陽境二重修為,臉有刀疤的守門弟子說話,他翻了一下白眼淡冷道:"但不管你們是來做什麼的都必須按照我龍門派的規矩辦。"

石建忠笑道:"那是,那是,只是不知道除了下馬還需要什麼規矩?"

臉有刀疤的守門弟子這才正眼看石建忠,似乎是覺得石建忠很上道而有所改變。但語氣卻是沒有半點輕緩,冷聲道:"規矩就是下馬,然後你們給我們四人磕三個響頭並雙手奉上四萬兩銀票則可上山。"

如此規矩,分明就是故意刁難,有意羞辱了。

石建忠臉上的笑一下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陰冷:"剛才進去的人我認識,是玄石城的榮祥商行,但他們似乎不需要守這個規矩。莫非這規矩是你們專門給我石家設的?"

"嘿嘿……"

另外那三個只有玄力境修為的守門弟子忍不住輕笑,顯然是被石建忠說對了。

實際上,從頭到尾他們三個都只是一付看熱鬧的樣子站在一旁。而他們的笑,也等於承認了龍門派根本就沒有這樣的規矩,這規矩是專門為石家的人而設。

"也可以這麼說。"臉有刀疤的守門弟子很坦白的點頭,"但嚴格來說是這規矩是我定的。"

石建忠聲音驟沉:"為什麼?"

刀疤守門弟子突然手指石敢當,目光變得犀利,道:"沒有為什麼。如果想打破這個規矩很簡單,你,打敗我!"

石敢當眼眉再是一挑,到了現在誰都看出這一切只不過是針對石敢當而已,為的就是這個有刀疤的傢伙要跟石敢當決鬥。

"龐飛雲的意思?"

石敢當上前,站到了石建忠的身邊。

刀疤守門弟子身上氣息開始緩緩涌動:"誰的意思都不重要。打敗我,你們也可以騎馬進去。若是輸了,呵呵,廢物自然就得守規矩。"

如果在以前,石敢當僅是一重的修為還真的未必是這個有著二重修為傢伙的對手。

但現在的石敢當已經脫胎換骨,實力發生了天翻覆地的為化,就連三重修為的石建忠都能抗衡,所以這個刀疤臉他還真的不懼。

"此人絕對是龍門派的天才弟子,是龐飛雲派來給我們下馬威的。"石建忠暗中傳音給石敢當,"雖然此人才是元陽境二重的修為,但真正的實力未必就在我之下,你要萬分小心。"

石建忠說完便是退後,看著龍門派的氣勢恢宏,簡直驚人的山門,他眼眸中開始浮現憂色,一臉沉思。

他開始意識到他們根本就不應該來。

龐飛雲是龍門派的掌門之子,在石家受了氣怎麼可能就此罷休,怎麼可能放過他們送上門的機會?

此時石建忠更是突然想起了石墩姓田的那個朋友。

"那人深不可測,少家主怎麼不帶,反而帶一無是處的石義……那位姓田的年輕人對少家主和石墩感覺一不錯,如果少家主和石墩開口的話人家應該是肯幫的……唉,現在想這些已經沒有用,歸根到底,一切都是我石家的實力不足……"

石建忠的內心越來越不安,此時越發的體會到實力不足帶來的不便。

"讓我來試試你的實力如何,看你有沒有資格騎馬入我派山門!"

刀疤臉守門弟子的聲音突然喝起,大手向前猛伸。

轟隆!

這一伸,氣浪驟烈,他的手臂一下子變長了許多,拳頭變化擊破空氣,力量激蕩空氣產生出極為刺耳的尖嘯之聲,隱約中還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道。

龍門派另外的那三個守門弟子嚇得趕緊退後,其中一人邊退邊聲音發顫道:"杜南師兄的神臂血空拳果然如傳聞中那般霸道啊!"

石家的人也在退,盡量離遠一點深怕被氣勁波及而傷。

方昊天現在是石義,還不需要他展現實力的時候自然就要裝下去。

反正他也看出石敢當能應付得了這個杜南。

就算應付不了也沒事,以方昊天的魂武修為要是想暗中幫石敢當的話,估計那杜南連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太皓巨靈拳!"

石敢當臉色微凜,看出杜南這一擊相當可怕,若用他以前所學絕能抗衡,於是一咬牙,便是將方昊天傳的絕世拳法施展出來。

轟隆!

石敢當一拳砸出便是有剛猛無儔,舉世能敵的至強氣勢,殺氣濃烈,蘊含摧枯之力。

一剎那,對石敢當一直是那種憨厚忠實印象的石家人都是忍不住出現恍惚。感覺此時的石敢當無比的陌生,好像石敢當已經不再是石敢當,而是被上古霸神附體,征戰殺伐有,殺氣縱橫,曠絕萬古。

石建忠內心劇震。

他此時方知道今天早上石敢當已經留了力。

如果當時石敢當一開始打出的那一拳真正打出這般威力的話,今天早上就不僅僅將他打飛那麼簡單,估計他都要身受重傷。

有了此感,石建忠心裡大定。

雖然對進入龍門派簽定協議產生了越來越不安的強烈感覺,感覺羊入虎口難以全身而退的危險,但現在石敢當至少能打敗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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