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片福地!」

無相看著群屍,垂涎三尺。

「何出此言?」

「這麼多的白骨,簡直取之不盡,用於煉製法器,修鍊魔功,都是極好的材料,況且這個世界,狩獵這些乾屍,不傷天和,又無人阻礙,若是我生前能到此處,早就能煉出修羅白骨幡、誅魂白骨劍、白骨魔神這三件法器,稱雄天下,萬眾俯首……」

「不錯!」

柯明德恍然大悟,他亦修鍊出一道白骨真氣,只用於驅使白骨兵,對他來說可有可無,不受重視,換做這個世界,卻是大有作為!

「人仙境的修鍊,就要使用靈氣,可無論地球,還是其他幾個世界,靈氣都十分稀薄,緊靠紫氣葫蘆,難以進步,此間乾屍無窮無盡,白骨成山,若能從白骨中,提取白骨精氣,必能勇猛精進,開闢五宮,修成罡氣境界!」

一念至此,柯明德真氣一動,白骨兵手上一用力,將乾屍頭顱擰下,咕嚕嚕在地上滾動。

出人意料,乾屍頭顱墜地,軀幹兀自掙扎不休。

「怎會如此?斬斷其手臂,手臂不動,擰掉頭顱,頭顱不動,莫非其中樞不在頭顱,而在軀幹?」

柯明德又操縱白骨兵,斬斷其四肢,只剩下軀幹,在地上抽搐。

白骨兵剖開乾屍的胸腹,將肋骨一根根折斷,露出裡面乾燥的內臟,一件件摘下,如破布舊革。

柯明德站在一邊,也聞不到屍體腐化的氣味。

「既沒有細菌滋生,也沒有蛆蟲寄生,是太過乾燥嗎?」

「可這幾日暴雨不斷,城市地下早有積水,這些乾屍的內臟緣何保持乾燥?連浸泡在水中的腳都沒有腐敗?」

暫且將這些疑點擱在一邊,內臟一件件摘下,直倒摘除了左側的肝臟,乾屍殘骸立刻安靜下來。

「肝臟是乾屍的中樞?」

柯明德仔細掃描兩邊肝臟,終於發現一處不同。

左肝的下尖處有一粒結石,綠豆大小,黑褐色,在腐敗的屍體中極難發現。

「是它嗎?」

柯明德仔細觀察,找不出任何特意之處,只是一粒尋常的結石。

「肝結石也不該長到這個地方……特殊病例?還是說控制乾屍行動的中樞不在這裡,疏漏了什麼……」

柯明德再三尋找,最終沒有發現什麼線索。

「應該多帶上來幾頭乾屍,對照研究的,也罷,這都是不當緊的,以後再說,當務之急,看看這些白骨是否中用……」

白骨兵立刻撕掉剝開衣物與干肉,將已被分屍的乾屍拆成一塊塊骨頭,堆做一堆。

柯明德盤坐在白骨堆前,呵出一口真氣,隴住白骨,一點點萃取。

四五個小時過後,柯明德深吸一口氣,睜開眼睛,面露喜色。

「上好的骨骼,生前也必定是精血充足的壯漢,萃取出的白骨精氣,抵得上兩三口朝陽紫氣!」

在看這堆白骨,已經變得斑駁黯淡,骨質疏鬆,輕輕一捏,就能捻成碎末。

「只是白骨精氣偏向陰邪,煉化起來,比朝陽紫氣複雜的多,不過無相白骨道中有多種精鍊之法,總的來說,只要白骨充足,至少也能將我的修鍊速度翻上兩翻!」

隨即閉上雙目,運功煉化這一團白骨精氣。

待將其完全煉化,天邊將白,正好取出紫氣葫蘆,采上一口陽和的朝陽紫氣。

做完早課,柯明德站在大廈邊緣,街道上已經空無一物,留下些破舊衣物、鞋子,從乾屍身上遺落。

城市的地下,依舊擁擠如初,乾屍林立。

「這或許是文明的末日,對我來說,卻是一片農場,為我產出白骨精氣,無窮無盡!」 柯明德也不下樓,就在高樓大廈頂端奔跑,時不時停下,通過掃描,檢索一切有用的信息。

「五月六日!災難在這一天突然襲來!」

在多處地方,柯明德見到類似日曆的東西,日曆的日期不盡相同,但五月六日,是頻率最高的一個數字。

他已經通過日曆已經一些其他媒介,分辨出了數字的寫法,同樣是十進位,同樣書寫簡便。

「這個單詞,應該是曆法或紀年的意思,某某歷四三六年,五月六日,是按照王朝更迭紀年嗎?」

信息太過稀少,根本無法辨識這個文明的文字,要知道就是在地球,傳承有序,甲骨文的解讀也是世界難題,更何況這個世界已經極為豐富、抽象的文字。

柯明德倒是找到一些磁碟、光碟等類似的信息,可能記載了視頻資料,但整座城市,都找不到能夠播放的儀器。

一切複雜的電子產品,似乎全部損壞,只有一些電燈、手錶、掛鐘、半導體收音機等簡單的電子產品能夠使用。

可只有音頻,無法與文字對照,同樣不能弄懂文字的含義。

「鐺……鐺……鐺……」

遠處傳來一絲金屬交鳴的聲響,微不可查,卻沒有逃過柯明德的耳朵。

「有倖存者?」

柯明德尋聲趕去,穿梭大半座城市,見到一座古樸的鐘樓。

這是一棟由大理石搭建的宏偉建築,一座四方高塔,立在一座宮殿側面。

塔高約六十米,在大廈林立的城市中有些不起眼,但其奢華的紋飾、珍貴的建築材料,卻彰顯不凡。

「貴族府邸?還是政府機關?」

柯明德跨過近百米的街道,從一座大廈頂端,飛跨百餘米的寬度,落到鐘樓半中腰,踩在一尊獸面檐角上。

打破一面玻璃窗戶,進到鐘樓裡面。

鐘樓看似瘦瘦高高,裡面卻十分寬敞,沒有一層一層的結構,只有依附四面石壁,盤旋而上的台階。

台階中間,是直上直下的一個筒裝空間,一些金屬鎖鏈垂下,微微搖擺。

這是鐘樓的鐘擺。

柯明德拾階而上,一枚枚齒輪、一根根連桿,精密的結合在一起,無需電力,規整的工作著。

「永動機?不,是借用了星球自傳的力量,真是精妙的結構!」

柯明德嘆為觀止。

鐘樓頂端,是一尊銅質吊鐘,方才的響聲正是由它發出,吊鐘旁是一座金屬數盤,背後有齒輪運轉。

「四三七年八月二十日,中午四時兩刻……」

柯明德看了看手錶,是從城市裡撿來的石英錶。

「差了一個多小時,沒有人打理所產生的誤差嗎?」

「如果大鐘足夠準確,這裡一年前還是一片繁榮的城市……」

柯明德腦海里浮現一個畫面,四三六年五月,城市裡的人們一如既往的生活,上流社會花天酒地,貧寒之人養家糊口,一切秩序井然。

忽然之間,一些人產生「變異」,失去生命,變成了乾屍,狂暴的攻擊所有活人,整座城市陷入慌亂,所有活人倉皇出逃,將公路塞滿……

政府迅速反應,投下大規模殺傷武器,破壞了一切電子設備,並造成建築裂縫,大地開裂,阻擋了居民逃生……

「什麼樣的武器會造成這種效果?大地產生裂縫,堅固的建築裂開縫隙,卻沒有爆炸?還是說地震爆發?產生大量輻射,人類受到輻射變異,電子產品損壞?」

「也不對,能夠在平原產生六七米寬深不見底的裂縫,必然是驚天動地的大地震,為何建築卻沒有倒塌,只是產生了一些裂縫?」

柯明德從鐘樓走下,進入下面的建築。

隱匿氣息,在木頭人一般的屍群中穿梭,檢查宮殿中的殘留物。

「花瓶被打碎,一些畫框被摘下,保險柜被打開……似乎有人將貴重物品整理轉移,這說明有倖存者存活?」

柯明德離開鐘樓,繼續檢查城市,大約在下午三點,他登上了城西的一座高樓。

「那是什麼?」

這裡已經是城市的邊緣,站在高處,能看到西面的荒野,已經路上擁堵的行車。

就在極西的地方,一點閃光正好照在他臉上,引起他的興趣。

可惜太過遙遠,掃描無法觸及,以柯明德的目力都看不清楚。

從空間鏡抽出一根望遠鏡,單筒白色,能看清十千米外的景物。

也不需要三腳架,柯明德的手穩得向鐵鑄一般,圓形的窺孔中,清晰的顯示遠處的景色。

慢慢調焦,那處光源映入眼帘。

「鏡子?不,是太陽能板的反光!」

柯明德仔細觀看,那是一座野外的別墅,周圍開墾出一片田地,方方正正。

「倖存者!」

柯明德收起望遠鏡,跨步如飛,在大廈之間飛躍,如同飛鳥,沒一會兒,就回到了房車停放的地方。

「托爾!找到倖存者了!」

托爾只是真氣修為,還不能向他一樣在空中滑翔,匿氣術也修鍊的不到家,會被乾屍發現,柯明德便把他留在野外的房車裡。

道路擁堵,乾脆繞過城市,在荒野行車,獨家定製的豪華車輛,幾乎適應一切地形,還能兼顧舒適。

一個多小時后,柯明德已經靠近那處倖存者營地。

「鐺鐺鐺鐺……」

一陣急促的金屬敲擊聲響起。

「有車靠近!有車從雷頓城過來!」

一個老婦站在木頭搭建的哨塔上,急促的敲打一塊工字鋼,向營地預警。

「怎麼回事?」

建築物里的人們跑出來,在地里幹活的人聽到示警,拋下手裡的活,瘋狂的跑回營地。

「一輛藍色的巴士,看起來很乾凈,已經快到了!」

老婦人有著一頭花白的短髮,一雙藍灰色的眼睛,正拿著一副望遠鏡,觀察靠近的房車。

「給我看看!」

一名壯年男子飛速爬上七八米高的木哨塔,接過望遠鏡。

「不是喪屍!」

他大聲向圍在下面的人群彙報。

「這就好!」

「嚇死我了!」

「我就說嘛,我們距離城市那麼遠,足夠安全了!」

聚集起來的人鬆了口氣。

「是一輛大巴車,正向我們的營地駛來,已經過了三岔口,我們不知道他們有多少人,大家拿起武器,以防不測!」

壯年男子發號施令,似乎是這群人的首領。 這是一座野間的別墅,灰磚砌成的圍牆十分漂亮,從車上能看到別墅紅色的尖頂,這是一棟三層小樓。

別墅的圍牆圈起一片四五畝的土地,圍牆高不足三米,在圍牆外面,用木頭、塑料管、金屬桿搭建起一圈拒馬柵欄,丫丫叉叉,到人腰部那麼高。

柯明德從車上下來,拉開一段拒馬。

「停下!」

有人大喊,柯明德抬起頭,五個強壯的男人站在圍牆后,胸部以上露在牆頭頂上,腳踩木架,手裡端著槍。

一共三桿槍,兩桿步槍,一柄手槍。

其餘兩人拿著自製的弓箭。

這個世界的人身高與地球人方似,五官身形類似北歐人種,膚色卻是黃皮膚,發色不一,與眼眸的顏色相同。

這些人自然不會比圍牆還高。

別墅的圍牆雖然堅固美觀,但畢竟只是一堵牆,厚三十厘米,既沒有望台箭孔,也沒有落腳的地方,比不得城牆堡壘這種防禦工事。

因此緊貼著圍牆的內壁,搭建了木架子,人站在上面,正好可以將胸部以上露出牆頭。

「你是什麼人?」握著手槍人大聲詢問。

他的話語急促有力,短短几個音節,卻有兩個輕微的顫音。

雖然沒有掌握這個世界的語言文字,但只要是智慧生物,柯明德便能交流無礙。

「我是逃難的人,見到這裡有倖存者,前來投奔!」

柯明德意念回應,並傳達善意。

「我們歡迎你!遠來的兄弟,幸運的旅人!」

這五個人立刻被善意感染,並且深信不疑,放下武器,做了個禮儀性的手勢。

在暗示術之下,他們甚至沒注意到柯明德的唇齒都沒有動作。

「你的車裡還有人嗎?」

「只有一隻熊貓,不用擔心,他十分聰明,從不傷人,是我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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