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九兒……」

墨連成快步走上前將沐九兒給拉住,卻見她的頭髮隱隱變成了紅色,他震驚不已時,沐九兒已經抬起眼睛看他,「帶我去找摩訶。」

「……」

墨連成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她的眼睛……

等聽到她的哀求時,他猛然醒悟,接著一把抱起沐九兒快步朝梅園走去。

梅園是他目前的住處,較為僻靜,等他安頓好了沐九兒再去派人去尋摩訶。這廂剛一腳踏入梅園就有小廝急急匆匆的來報:「太子,聽說攝政王取消了大婚儀式,已經命那些大臣跟來賓回去了,您看咱們……」

抬眼就看到太子榻上躺著一個女人,正準備開口就聽太子一聲暴喝:「出去——」

小廝慌張的後退,可還沒走出幾米就聽墨連成喊:「回來,去尋一個名叫摩訶的人!」

「……是。」

剛一走就聽到自家太子嘀嘀咕咕的說:「摩訶?是不是人?男的還是女的?」

小廝腳步一個趔趄。

摩訶看著變化的沐九兒震驚的同時只盼著快點尋出來摩訶,估計只有她知道真相。 靈力湧入,迅速攫住了魏天明的神魂。

就在他想要捏開那神魂一窺究竟的時候,突然,一股陰冷至極的元氣,如附骨之疽一般湧入他的靈力,隨後順著靈力鑽入他體內。

「噗——!」翟有道反應的極快,迅速扯會靈力閃避。

可到底還是晚了一步。

識海受到了劇烈的震蕩,讓他抑制不住噴出一口血。

而幾乎是同一時間,魏天明的屍體砰一聲爆炸。

鮮血與碎肉塊濺了翟有道一身,讓他整個人顯得無比的狼狽。

翟有道狠狠地瞪著散落一地的魏天明屍身,咬牙切齒道:「何方宵小,竟敢算計我!!」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陰毒的笑,「當真以為我找不到你嗎?」

「等我找到了你,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翟有道在身上一拂,一身的血污碎肉消失,身上的衣服也換了一件。

他迅速走出別院,雙目卻是望向星辰學院的方向。

搖光分院,這一次竟然沒能封印。

看來,只能等下一次機會了。

===

搖光分院。

「小師妹,你終於回來了!」

「六師姐,我們已經看到玲瓏榜了,你都第一了,真的好厲害啊!」

「小……小師妹最……最厲害……」

慕顏一回到搖光分院,就受到了師兄弟們的熱烈歡迎。

冷雨沫衝上來就想給她一個擁抱。

結果牽扯到身上的傷口,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四師姐,你怎麼樣?」慕顏連忙檢查冷雨沫身上的傷。

這不看還好,一看,她的臉色頓時冷沉下來。

心中只覺得剛剛教訓花想容真是教訓輕了。

落雨和楚末離倒還好,只是外傷。

可冷雨沫四人卻是被那幾個金丹執事震傷了肺腑。

幸好傷勢並不嚴重,只需要用琴音調理一下就能完全痊癒。

看到慕顏眼中的愧疚,雲若寒連忙道:「小師妹,你不要自責,這件事與你無關。還多虧了你得到玲瓏願,才能驅逐魏天明,保住了搖光分院呢!」

「哈哈哈……小師妹,你都沒看到,當玲瓏塔器靈說出獲得玲瓏願的是葉良辰時,那一群人的表情,真是太搞笑了。」

「嘻嘻,我就知道六師姐一定比那花想容厲害百倍。對了六師姐,那花想容是不是去找你了,她沒為難你嗎?」

慕顏幽冷一笑,「你覺得她沒為難我嗎?只是可惜了沒把她揍得更慘一點。」

眾人都忍不住笑起來。

他們都能想象花想容有多慘。

要是那群人知道葉良辰就是君慕顏,恐怕更是鼻子都氣歪了。

笑過後,凌宇笙耷拉下眉眼,輕聲道:「小師妹你不需要愧疚,該愧疚的人是我。魏天明是沖我來的,是我連累了大家。」

「老五你胡說什麼呢!」冷雨沫一拳打在他胸口,「咱們誰跟誰,有什麼連累的?」

楚末離卻若有所思道:「我倒覺得,今日的事,既不是針對小師妹,也不是針對老五。」

「什麼意思?」

楚末離從地上撿起一張封印符籙,眼神變幻莫測,「如果只是為了驅逐我們,用得著動用這麼多張六品符籙和萬鬼同哭大陣嗎?」 半柱香的功夫就有一個錦服少年火急火燎的進來。

「站住,你是什麼人!」

「滾開——」

摩訶一袖子揮開攔住他路的人,徑直的往裡面沖。

侍衛也是頭一次看到如此氣焰囂張的人,一身貂毛製成的金線錦服,莽帶紫袍,腳蹬凌雲靴,一瞧也絕非普通人士。畢竟在別人的地頭上也不能太過放肆,只能按捺住內心的憤怒,冷靜的詢問:「你究竟是誰?未曾得到我們太子的指令,若擅自闖入者,殺無赦!」

摩訶並未將這幾個擁有那一星半點鬥氣的侍衛放在眼裡,話都懶得說就往裡沖。

想必是動靜鬧的大了,墨連成從裡面走出,一眼就看中了被侍衛團團圍住的少年,那好看的令人髮指的眉眼帶著冷峻。

「發生何事?」

隨著墨連成的一聲問,摩訶快速看向墨連成,冷峻的眉眼並未發生任何改變。

他問:「她在哪裡?」

墨連成立即反應上來他說的是沐九兒,如今的沐九兒還在昏迷中,猶豫著開始問出了口:「你是摩訶?」

摩訶忍住暴躁,有禮的說道:「正是在下。」

偏偏墨連成是個疑心重的人,這個節骨眼上有個自稱是摩訶的人該不會是假的吧?

「你有何憑證?」

摩訶氣的快要吐血,都這個節骨眼上竟然還扯這些有的沒的,在晚上點功夫,只怕沐九兒都性命難保了!

「我與沐九兒有心靈感應,她如今命懸一線,如果你想她死的話就收起你那些疑心,快放我進去見她!」

摩訶心中急的要死,早知道他就該不答應沐九兒的話,千方百計也要將她扣在他身邊,這才多大的功夫啊就能感應到她脈象不穩了。

這裡還有個呆傻的問東問西實在是討厭!

墨連成知道非同小可讓出一步,「請。」

太子這一發話,侍衛紛紛收回刀劍無比整齊的讓出一條道來,摩訶也不客氣,快步走上台階連與墨連成客氣都懶得客氣,直接就往屋子裡面沖。

墨連成被晾在一邊,皺了皺眉,不動聲色的跟了進去。

榻上的沐九兒頭髮已經變成了酒紅色,觸目驚心的紅色讓摩訶眼神暗了暗,身後的墨連成更是覺得驚心動魄,他已經察覺出沐九兒的不同,這才短短的功夫,她那頭本是烏青的頭髮從有泛著紅色變成了酒紅色的發……

這……

墨連成咋舌的看著摩訶無比熟練的給沐九兒喂下一顆丹藥,在為她診脈。

頃刻間~

沐九兒悠悠轉醒看著那雙銀色的眼眸,那雙眼眸呈現出暴怒的狀態,瞳孔擴張,顯然是被氣的要死!

摩訶看著沐九兒如今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氣的大吼:「你到底有沒有長腦子,明明知道自己已經時日無多還跑去丟人現眼!他皇甫辰絕究竟有什麼好,用的著你這麼掏心掏肺的為他好?現在傻了吧?你瞧瞧你現在是什麼樣子,人不人,鬼不鬼,虧得我……」

話到嘴邊硬生生的改成:「真是浪費了我的苦心!」 「我反倒覺得,魏天明的重點是封印搖光分院,我們只是他們順帶打擊的對象罷了。」

慕顏的視線忍不住轉向這個荒涼的搖光分院。

這段時間因為帝溟玦和小師叔都不在,來搖光分院的人變少了。

以至於,這裡又慢慢開始變得陰氣森森,彷彿有鬼魂在周圍徘徊。

慕顏微微皺起眉頭。

就如第一次進入搖光分院時那樣,她總覺得這個搖光分院中好像有什麼東西存在。

看不見、摸不著,卻時不時讓她背脊發寒。

搖光分院,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才會讓一個如此大的分院荒廢至此呢?

……

夜晚,慕顏睡得迷迷糊糊。

耳邊突然聽到了琴音。

如泣如訴,凄涼憤恨。

卻又帶著氣吞山河的悲壯。

慕顏猛地從睡夢中驚醒,問七煌和小鳳凰,「你們聽到琴聲了嗎?」

七煌慵懶地翻了個身,「什麼琴聲,君慕顏,你做夢呢?」

球球也迷迷糊糊搖頭,「漂亮姐姐,球球什麼也沒聽見啊!」

慕顏此時耳邊的琴聲已經小了很多,可仔細聽卻還是能聽到。

對於擅樂的人來說,琴音中所表達的情緒和品行是最無法遮掩了。

所謂高山流水覓知音,當如是。

慕顏聽著聽著,眼前彷彿浮現了一個模糊的影子。

受盡了創傷,千瘡百孔,有怨有恨。

可那一腔正氣與錚錚傲骨,卻始終沒有被磨滅。

慕顏忍不住起身循著聲音找去。

幾乎饒遍了整個搖光分院,卻始終沒有找到聲音的來源。

而且,慕顏總覺得琴音越來越輕,彷彿慢慢消散在天地間。

她幾乎要失望而回了。

卻突然在一面巨大的懸崖峭壁前停下。

總覺得,在這裡聽到的琴音好似響亮了一些,凝實了一些。

慕顏用手輕輕摸了摸峭壁,甚至拿七絕劍砍了幾下,卻不覺得它與普通的峭壁有什麼不同。

琴音越來越弱,彷彿絕望,又彷彿放棄一切。

慕顏的心中湧起不忍,突然盤膝坐下,手中的七絕劍也化成了天魔琴。

十指輕動,琴音皺起。

同樣的如泣如訴,卻沒有凄婉哀鳴,而是纏綿悱惻。

同樣的氣吞山河,卻沒有憤恨不甘,而是衝破九霄。

慢慢的,一輕一重,兩種琴音交融在一起。

你滋潤了我,我滋潤了你。

你溫暖了我,我溫暖了你。

高山流水,咫尺天涯,卻知心可期。

一曲結束,東邊天空的旭日冉冉升起。

慕顏擦去了額頭的汗,身體與精神有些虛脫,卻又感覺說不出的酣暢淋漓。

她還從未與人斗琴和琴,到如此投契,如此相知的程度。

她不知道這個人是誰,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可只憑著一曲琴音相合,卻讓她覺得,這個人與她是天生的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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