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你!」

眼前的這女子,不是雲芷語又是誰?

雲長歌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麼,那些人把你侍候的可好?想必應該比那些太監強很多。」

「你閉嘴,你個賤女人,如今我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都是你害的!」雲芷語一想起那些混蛋天天把她折磨的死去活來的,將她下面弄得鮮血直流,她就氣的渾身發抖,好在那些人都被她下藥給毒死了,若不然她又怎麼能逃出來?

如今為了能逃脫出來,她半條命都沒了。

雲長歌看著眼前的雲芷語,除了一張臉蛋完美無瑕,其他露出來皮膚的地方都是青青紫紫遍布著,想必身子上也是如此。

她還算是福大命大,竟然被她給逃了出來。

不過逃出來又怎麼樣,死罪纏身,理應走的越遠才好,而她還偏偏找上門來。

真是不知死活!

雲長歌冷哼一聲,這樣也好,新帳舊賬一起算乾淨!

就在雲長歌剛想開口說話的時候,雲芷語的目光從鳳九闕的身上又落在了她的臉上,幽幽的說道,「妹妹的臉蛋真是白嫩可人,真是不知道如果沒有了這張臉,榮親王還會不會喜歡你——」今天更新不了,請假。 雲長歌眼中一凜,眉頭緊皺。

「你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不,姐姐現在手無縛雞之力,又能做什麼呢,妹妹你不用害怕的……」雲芷語一邊冷幽幽的笑著,一說緩緩的向她走過去。

雲長歌也不退卻,她倒是真的不相信雲芷語會敢當面做出什麼事情來,不說她身子此時虛不虛弱,就算她現在想拿刀子捅她一把,那也是需要時間的。

她又怎麼能讓她得手?

倒是她,這次她可是準備了好東西等著送給雲芷語。

然,這回雲長歌倒是輕敵了,她怎麼都沒想到,此時雲芷語的手隱藏在寬大的袖袍里正拿著一個不大不小的瓷瓶。

「雲長歌,你看這是什麼?」話說著,她的手高高舉起,還不等雲長歌看清楚,她猛然將瓶子里的液體往雲長歌的身上盡數一灑——

就在雲芷語拿出那個瓷瓶之時,雲長歌甚至能看到那裡面翻滾的液體,頓時心驚,腦海里當下就閃過兩個字,綠礬!

綠礬,在現代的名字,叫硫酸。

兩人本來離得就只是幾米的距離,然而這樣一潑,液體飛速的往雲長歌的身上飛去……

那麼快的速度根本來不及躲避,雲長歌前一刻還見那液體飛來,下一刻便見一抹月牙白的身影將自己護在胸前,而那盡數的液體立刻成片的灑在了他的後背之上!

「鳳九闕!!!」

雲長歌嚇壞了,整個人被他緊緊的護在懷裡,她能聽到鳳九闕的一聲悶哼,和他後背上硫酸在衣服和皮膚上發出的滋滋腐蝕的聲音……

她有那麼一瞬間她腦袋裡一片空白,甚至是不敢去想,不敢去推開他。

在她意識到到底發生了什麼的時候,眼淚突然就瘋狂的涌了出來,「鳳九闕!鳳九闕!」

他是瘋了嗎?!他是瘋了不成!為什麼要自己的身軀給她擋著?!

她拍打他的肩膀哽咽著,強忍著淚水想要去查看他背後的傷勢,他卻一隻手將她禁錮的緊緊的,令她動彈不得。

隨後她便見鳳九闕緩緩轉過僵硬的身子,冰冷的目光掃過雲芷語呆愣震驚的神情,寒冽之氣猶如千年冰川,整個人身上似散發著如地獄修羅般的殘戾氣息。

緊接著他的另一隻手在空中冷厲的一揮,內力瞬間形成一道利刃,只聽雲芷語一聲慘叫,下一刻右手就掉在了地上!

雲芷語的一隻手臂,就這麼被無形的利刃砍掉,鮮血狂涌而出,雲芷語恐懼的尖叫著,整個人像是癱了一般坐在地上。

斷臂的鮮血噴涌,這一幕,太驚恐。

這不是雲長歌第一次看鳳九闕動手,卻是第一次看他那麼生氣,那雙清俊的鳳眸里似染上了一層血染般的殷紅,被他緊緊握住的手臂握的生疼。

周身泛著死神一般的氣息,他從頭到尾根本都不屑於對雲芷語說上一句話,眼神冷厲的看著她,話卻是對墨非道,「送她去腐化池。」

從他嘴裡蹦出的這幾個字,不帶任何的猶豫,冷酷決絕,毫不留情。 腐化池不是將整個人扔下去慢慢被高濃度的綠礬腐蝕,而是是先將一個人的腳放入池子里,從腳開始腐蝕,直到打撈上來確認只剩下白骨為止,然後再將其的小腿放進去,大腿,腰部,胸部,腦袋,最後整個人在扔進去。

然而疼痛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一點點看著自己的身體變成白骨,而那一刻,偏偏還保持著清醒的神智,讓整個人被恐懼絕望和無以言喻的疼痛所籠罩。

這樣一個腐蝕的過程需要兩個時辰,可對於慘遭腐化池這樣待遇的人來說,卻像是歷經千年,彷彿每一個瞬息都被無限的拉長。

煉獄般痛苦不堪。

不等雲芷語疼痛的昏倒,墨非就皺著眉頭將半死不活的雲芷語拖了下去。

倘若不是知道雲長歌肯定會救治好自家主子,恐怕他走的也不會這麼果斷。

直到雲芷語被拉走,雲長歌才趁著他微微放鬆之際連忙掙脫開他的那隻手,身子迅速轉到他的背後,然而剛轉身看到的那一剎那,雲長歌頓時感覺到鼻子一酸,貝齒死死咬住唇瓣,眼淚不可抑制的流下來。

他的背後,一層薄薄的衣衫早已經被腐蝕殆盡,背後一大片肌膚都被綠礬燒的通紅,甚至露出血淋淋的血肉,雲長歌一邊含淚,一邊快速到馬車裡拿出貼身而帶的藥箱,取出棉布將綠礬快速的沾盡。

每沾一下,雲長歌都能感覺到他身子愈發的僵硬,卻聽不得他發出一絲痛苦的聲音。

她的心愈發的抽痛了。

「去聖濟堂!」雲長歌將他帶上馬車,對馬車夫喊到。

雲長歌一直都沒他說話,藥箱里沒他所有能用到的,只有先將他背後的綠礬擦拭乾凈,然後才能用水沖洗。

可是這裡根本就沒有足夠的水源,好在離聖濟堂並不遠,所以雲長歌只希望馬車能夠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看著他背後的破碎的衣衫和血肉粘連在一起,已經沒有一塊完好的肌膚,雲長歌只感覺心口陣陣的疼,她移開目光,咬著唇,一句話也不想和他說,只是眼淚流的更凶了。

本該是她所承受的,他也明明知道那個什麼東西,會帶來多大的危險,可是他卻義無反顧,毫無猶豫的替她擋住了這些。

他怎麼這麼傻。

「……別哭。」鳳九闕薄涼的唇瓣輕啟,抬起手替她拭去淚水。

雲長歌沒有回應他,只是淚眼朦朧的看著他,眼底深處滿是複雜沉痛的情緒。

雲長歌真的不知道,一個人到底有多愛一個人肯願意為她承受這份痛,他燒灼的如此嚴重,恐怕一輩子都會在他的背後留下醜陋的印痕。

傾盡自己來這麼守護她的這般一個人,讓她還怎麼忍心,再將他推開?

很快就到了聖濟堂,雲長歌將自己的衣衫披在他的身上,遮住了背後駭人的一幕。

「快點備一桶涼水來,再拿來兩包冰塊。」雲長歌拉著鳳九闕直接從偏堂進了裡屋,吩咐著緊跟著進來的大掌柜。

說罷后,雲長歌開始一點一點將他混雜著鮮血的衣袍脫了下來,需要扯動傷口的地方,雲長歌都直接拿剪刀剪開,扯開—— 「誒~這種低級遊戲……」桑格若擺出不屑的表情,「我隨便都能釣個十來條上來……」

桑格若原本還想再往下說,卻被梅塔特隆冷漠的表情鎮住了。

「上午本來想去的,但是桑格若非讓我去坐過山車……」梅塔特隆不滿地撅起了嘴。

「真沒辦法呢,我們走吧梅塔特隆醬。」柯微笑道。

兩人無視桑格若自顧自地朝釣魚處走了上去。

「啊,別拋下我啊!」桑格若連忙追了上去。

……

雖說是面向全年齡的遊戲,但是圍在池子旁邊的人大多是身高不到一米四的小孩子。頂多也只有大人在旁邊看著。

因此即使是身高只有小學生水平的桑格若和梅塔特隆在這群人中也算是比較年長的了。

不過畢竟還是小孩子,並不會引起周圍人太多的注意。

因此,現在吸引眾人視線的則是……

「哈哈哈!已經是第三條了,梅塔特隆醬你看你看,是黑色的金魚哦。」柯無視周圍人視線地將桶里的魚示給梅塔特隆看。

桑格若(暗自吐槽):喂,你沒發現周圍除了你都是小孩嗎?為什麼還要拉著梅塔特隆一起出醜啊!

因為厭惡柯的緣故,桑格若是坐在柯的對面的。

而梅塔特隆則是坐在柯旁邊,讓桑格若暗自不爽。

「好厲害,這是什麼?」梅塔特隆驚嘆道,仰慕地看著柯,「不愧是柯!」

桑格若(暗自吐槽):你也是!跟他一起出醜嗎?! 很快水和冰塊都被送了進來,鳳九闕身上只著一個褻褲,雲長歌也顧不得那麼多,讓掌柜的拿起一桶水就往他的後背上沖洗,硫酸已經被她擦拭的差不多了,可是水往背上沖洗的時候,鳳九闕還是悶哼了一聲。

硫酸遇上水的時候,會釋放大量的熱,傷處會更加的疼痛難忍。

雲長歌幫他沖洗完之後又趕緊拿冰塊幫他敷在傷處,最後才坐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給他上藥,看著那不忍直視的傷勢,雲長歌的鼻子就忍不住酸澀。

此時沒有外人,鳳九闕的白玉面具已經拿了下來,露出了那張華美驚艷世俗的容顏,他側著臉貼在枕頭上,長而密的睫毛微微垂著,薄唇微微泛白。

「疼嗎?」

雲長歌怕他說話看著她會累,所以乾脆也將小臉貼在他的枕頭旁,一雙美眸對上一雙溫潤清雋俊的鳳眸。

「不疼。」

鳳九闕嘴角輕瀉出一抹淺笑,他輕輕的說道。

「胡鬧!你是鐵打的嗎?就算是鐵打的也抵抗不了綠礬,鳳九闕!到底怎麼樣你才會痛?」

「綠礬若是潑在了你身上,那我,才會痛。」

鳳九闕說著,伸出一根食指,輕輕捲起雲長歌的一根手指,放在冷銳薄的唇邊輕柔一吻。

「你——!!」

雲長歌的話被他一堵,眼睛酸澀難忍,到底還是忍不住再一次紅了眼眶。

她知道,他說的都是真的,為她奮不顧身,她何德何能,才能讓一個這麼出色優秀的男子為她作出這樣的事?

她,真的很心疼。

雲長歌見他的確是在笑著,卻是出其的虛弱,不覺眉頭微微蹙起,粉嫩的唇瓣抿了起來,手便要扯過他的大手想要覆上他的脈搏。

然而鳳九闕好像卻知道她在想什麼一般,愣是不肯將手遞給她,雲長歌臉色一暗,彷彿隱約察覺到了什麼,「給我!」

下一刻,一隻修長如玉的大掌便伸了過來,似乎也知道自己早晚都躲不掉一般,見她欲要生氣,索性就伸了過去。

雲長歌拉過他的手,中指和無名指放在了他的脈搏上。

感覺到他體內的血液的流動,雲長歌怔了一下,隨即眸子驀然瞪大,似不相信般的,在他的脈搏上探了又探——

按理說,一個正常人的血液都是順著血管而下,而他的脈相不但不穩當不說,反而呈逆流趨勢!

雲長歌的臉一點一點的變得慘白,她的手竟然在顫,「你……你……」

他身體里有蠱,而且是血蠱。

雲長歌不知道這蠱是什麼時候有的,但可以肯定的是有很長的一段時間了,以前給他把脈的時候還能被他給壓制住,而現在卻不能了。

雲長歌看著臉色虛弱的鳳九闕,後面的話卻無論如何都開不了口。

這一切,他知道的。

現在看來,不僅知道,還將其反噬了回去。

血蠱是苗疆里最毒最厲害的一種蠱,下蠱人不但要有極其厲害的蠱術以外,還要有很強的武功。

然而下血蠱人就是可以控制被下蠱人的意識,思想,動作,但下血蠱人最害怕的就是被其給反噬,那樣的代價極為慘重,基本和死沒有兩樣—— 因為厭惡柯的緣故,桑格若是坐在柯的對面的。

而梅塔特隆則是坐在柯旁邊,讓桑格若暗自不爽。

「好厲害,這是什麼?」梅塔特隆驚嘆道,仰慕地看著柯,「不愧是柯!」

桑格若(暗自吐槽):你也是!跟他一起出醜嗎?!

「對吧對吧?我當年可是和多瑪那傢伙在伏爾加河上釣了上百條魚的哦。」柯得意地笑著。

桑格若(暗自吐槽):伏爾加河?!你閑的了嗎?!

「這條魚的名字是什麼呢?」梅塔特隆問道。

「誒……」柯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啊……這個……黑……對了因為是黑色的所以就叫黑金魚。」

桑格若(暗自吐槽):一看就知道是隨口說的……

「原來如此黑金魚啊……」梅塔特隆完全沒有意識到柯是在信口胡謅,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你還真相信啊!」一旁的桑格若終於忍無可忍地說道,「什麼黑金魚啊那明顯的他瞎扯的吧!」

「嗯,是這樣的嗎?」梅塔特隆疑惑地看向了柯。

「這……這怎麼可能呢……」柯的眼睛不自然地往右邊瞥了瞥,「那你說是什麼魚?」

「那是墨龍睛啊!」桑格若當即回答道,「在龍睛魚中最受歡迎,有『黑牡丹』之稱。早在公元1592年出現,初生的金魚呈青灰色,兩個月後逐漸由青灰轉成鐵色,若繼而能轉成如烏絨般的黑色,則成為墨色魚。每尾魚褪色的進度快慢不一,若能始終不變,生長至尺余仍濃黑如墨者,即屬珍品。」桑格若滔滔不絕。 然而被下蠱人即使已經將其反噬,體內也會留存著蠱,對身體非常不好,尤其是對於鳳九闕而言!

他本身還有宿疾,根本不是一天兩天可以好的,又加之血蠱這麼強硬的蠱術在身,身體根本吃不消,時常要忍受巨大的疼痛。

由此一來,雲長歌實在是難以想象鳳九闕的身上以前都發生過什麼事,更是難以想象血蠱發作之時,他是怎麼忍受那全身千萬隻蟲子在身上撕咬一般的痛苦。

雲長歌緊緊的皺著眉頭,看著他依舊含著淡淡的笑看著她,心中頓時疼痛無比。

「等忙完這陣,我帶你去苗疆。」

雲長歌垂下眼瞼低聲說了一句話后便沒再多說一個字,長而卷的羽睫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黯然,然而只是說了這些,便已經表露的太多了。

她全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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