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把我兄弟給找到。」我說道:「是個男人,就咽不下這口氣。」

冤屈洗刷不了,我一輩子都回不來北派了,我不能對不起大先生對我的這個託付。

「你的意思我也懂,」郭洋說道:「可現在外面已經是一片大亂了,好些先生四處高價懸賞喪芝散,就想著把你給捉住,你一旦出去,我保證你就有去無回。」

那怎麼辦,難道就在這裡等死?這樣的話,不僅是我,北派也完了。

除非老茂想法子證明。在茶樓里弄到的關於他和胖先生反叛的證據都是我誣陷他的,鹹魚翻身,重掌大權,也許勉強能維持住,不然祖師爺和大先生留下的一切就都付之東流了。

老茂……這些事情,他料得到嗎?

還是說,事情跟老茂也有關係?他們這幫老頭子,本來就是一丘之貉?

可我想不出,到底他們用什麼理由,讓「我兄弟」干出這種殺敵一百自損三千的事來。

這些事情都像是有緊密聯繫的。好像一團纏繞起來的麻線,能延伸出數不清的可能,我必須得把麻線的頭給找到。

這會兒馬世歡的身板晃蕩到了門口,小心翼翼的推門一看,見我醒過來了,又驚又喜:「大兄弟,你沒啥事兒了?哎呀,這個小姑娘是個神醫啊!」

「我沒啥事兒了,大哥,謝謝你!」我想跟他點頭。可一動脖子腦袋就疼的跟特么要炸裂似得,馬世歡慌忙說道:「別動別動,為了跟我打招呼動了傷口就造孽了!」

說到這裡我瞅見馬世歡手裡還捧著個碗—-說是碗吧,又不太像,個頭也太大了,這好像是養水仙花的那種大缽盂。

莫名有種法海來鎮妖的感覺。

發覺我盯著他的碗,馬世歡有點不好意思,連忙把碗給放下了,還擦了擦嘴,又羞澀的問道:「你們。吃飯嗎?我再把電飯鍋給插上?」

我這個樣子肯定是吃不下啥,陸恆川和郭洋顯然也沒有什麼食慾,我心細,關心了一句:「大哥,你吃飽了沒有?小梁不是外人,吃不飽,只管說話,就當自己家。」

小梁一聽這個,臉微微就紅了,像是努力壓著嘴角。不讓喜色露出來。

馬世歡猶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問:「真的還能再吃啊?」

「能能能,」小梁忙站起來:「我帶你去,你救了千樹的命,怎麼報答你都是應該的,要是吃完了,我再去買!」

馬世歡這才高興了起來,跟著小梁就又出去了。

「好傢夥,」郭洋的位置能看到外面,忍不住來了一句:「小梁那袋米是三十公斤的。已經空下來了,這會兒是第幾次插電飯鍋了?」

陸恆川沒搭理他。

「不過也是,」郭洋給自己打了個圓場:「這就挺好,付出看得見回報,力氣真不是白來的,馬力大的機器費電,常識常識。」

我尋思了一下,問道:「你們倆能不能想想法子,打聽一下雷婷婷他們跟郭屁……郭先生他們怎麼樣了?」

「哪有那麼容易,」陸恆川沉靜的說道:「你現在也別想這麼多了,先把身體給養好了再說吧。」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確實得養好了,我的手不由自主就攥緊了,我還得留著力氣,去找「我兄弟」算賬呢。

他之前是當上了陸茴他們家的上門女婿,現如今因為陸恆川的關係,北派的先生一定會找到陸家去,他的身體現在肯定跟我一樣,動彈不得,應該也蟄伏在哪裡了,誰照料他呢?

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襲上心頭,蕪菁吧。

畢竟肯為了他上銀庄—-上銀庄可並不容易,裡面全是行內人,她隨時會暴露出來被抓住,短短几步,她得付出了多少。

真他媽的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這個想法讓我的心情一下就變得不好了。

「你也別擔心,」郭洋看我臉色不好,知道我惦記太清堂眾人的事情,說道:「我跟郭江和我大哥會想法子聯繫上的,我爺爺再怎麼說也算個有頭有臉的,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誰也不敢真把他怎麼樣,有他在,你的人也不會有事的。」

我答應了一聲,我既不是個好老闆,也不是個好師父,他們為了我出生入死,我卻根本沒能保護好他們,還讓他們為了我擔驚受怕的,簡直愧得慌。

「叮叮叮」,忽然這個時候樓下傳來了按門鈴的聲音,又燥又快,氣勢洶洶,像是急的要破門而入了。

我們三雙眼睛都看向了門口,小梁正好也推開卧室的門進來,本來紅潤的臉色也微微一變:「不能啊……這裡根本沒人知道,不會有人來的。」

那,能是誰?

「我去看看。」陸恆川利落的就站了起來,掃了郭洋一眼,不用他說話,郭洋的臉色也一下就正了:「你放心,這裡我看著,人在塔在。」

塔你娘。

小梁臉色越來越難看了,瘦削的身軀就擋在我前面,像是怕來個什麼惡鬼把我抓了去,我說道:「小梁,你聽我的,真要是來者不善,你躲後邊去。出什麼事兒也別出來,記得住嗎?」

她性格柔和,這會兒卻挺倔強的:「我不,誰要是敢動你,我跟他拚命!可是,」

她的聲音又困惑了起來:「真的要是來找你麻煩的,他們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你哪兒知道我們這一行啊,如果真的是北派來了人,有可能是之前就被尾隨了,還有可能是誰測算出來的。畢竟我一直昏迷不醒,也沒來得及用上「匿」的法門。

郭洋眼巴巴的看著我們,表情有點困惑:「要來人也是我這個保鏢緊張,你緊張啥?」

「還有我呢!」這會兒馬世歡也一臉警醒的過來了,手裡捧著個東西。

我仔細一瞅,好么,一大盆挂面,上面還撒著蔥花。

對,挂面比電飯鍋燜飯出來的快。

這個時候,樓梯上響起來了腳步聲。我聽得出來,是兩個人,一個是陸恆川的,還有一個,體重應該非常輕,要麼矮小,要麼就是女人。

能被陸恆川帶來的女人?

「你們誰也不用緊張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隨著推門的聲音響了起來,我一抬頭,嗨,不是別人,竟然是姜師傅。

姜師傅一瞅我這眼神,不太高興的說道:「小王八蛋,你那是什麼眼神,見我老婆子來了,有點失望啊?」

「不是不是,」我趕忙說道:「我就是,驚喜,你知道吧,驚喜。」

「算你小子有點良心。」姜師傅把隨身帶來的一個柳條籃子擱在了地上,來仔細的來看我的傷:「算你小子命大……」

「姜師傅,」我立刻問道:「您怎麼找來的?」

「有人幫了我一把,我才來的,」姜師傅眨巴著眼睛笑:「你放心,我可沒白活這麼大歲數,後面乾乾淨淨,絕對沒有留尾巴。」

留尾巴的意思,就是有人盯梢跟上來。

而話說到這裡,姜師傅的視線無意之中落在了那把桃花傘上,眼神瞬間就變了。

胡生小(17022727)您好,感謝支持正版,為了方便下次閱讀,可在微信中搜索關注「小說連連看」,閱讀最新最快章節! 冷玖醒來摸到胸口軟軟圓圓的東西,忍不住莞爾一笑,掀開被子戳戳它的小腦袋:「我愛睡,你怎麼也這麼貪睡?」

見他似乎還睡得迷糊,冷玖自己起身,用被子輕輕將它蓋住,喚來陸常讓人去找一些松子回來,自己則去洗洗身子;她倒不是那麼愛洗澡,但是每次來這個,總覺得渾身不舒服,非得洗洗才能好過一點!

洗完澡出來,正好看見那小傢伙醒來在床上歡樂的蹦著,不過看見冷玖立刻停下,好奇又傲嬌的看著她!

冷玖伸出手,小傢伙看了一會兒,隨後抓住她的袖子,兩三下爬到了她的肩頭;此刻已是晚膳時候,陸常布好了晚膳等著冷玖,而冷玖旁邊還有一個特別的鑲金碟子,裡面放著一堆新鮮的松子!

冷玖將小傢伙放到旁邊,摸摸它圓滾滾的身子:「吃吧!」

陸常拿過一碗葯湯給冷玖:「這是今日太醫重新調製,加了些驅寒的葯!」

冷玖端過聞了一下,有點點藥味,但是不難聞,還很濃香,將湯喝完,頓時胃裡變得暖暖的,舒服極了!拿起筷子剛剛準備吃飯,卻發現旁邊的小傢伙一動不動的看著她,冷玖疑惑了:「怎麼?不餓?」

小傢伙黑溜溜的眼睛轉一圈,最後停在那塊剛剛鬆開的烤肉上面,然後就移不開了!

冷玖眼皮一抽:「你是素食動物吧?別告訴我你要吃肉!」

小傢伙揮舞了兩下小爪子表示不滿,一副『我就要吃肉,怎麼了?』的表情,冷玖看得好生無語!

拿過一旁的小刀,親手切了一小塊放到另外一個乾淨的碟子里遞到它的面前:「吃吧!」

小傢伙眼前一亮,這次也不矜持不傲嬌了,兩隻小爪子抱起那小塊肉,露出兩顆長些的牙齒開始啃起來,不過雖然吃得有些好笑,但是還是非常的賞心悅目,一小塊肉很快被它消滅完了,末了還舔舔自己的爪子,然後清理身上被油沾到的皮毛,竟然像一個優雅的紳士!

「這小松鼠倒是通人性,可愛得緊!」陸常忍不住贊道,隨即又道:「既然它願意跟著太后,太后不防給它取個名字,以後也好喚它!」

「名字?」冷玖看著小傢伙:「給松鼠起名字?」

小傢伙兩個爪子憤怒的刨了一下,似乎在說『松鼠咋了?』。

冷玖看著它想了一下:「小白?小黑?或者是小花,你自己選一個!」

小傢伙怒:這算名字么?它又不是狗!

冷玖見它似乎不滿意,想了想突然一笑道:「要不叫卡諾吧!這名字很紳士,很配你!」

小傢伙眼前一亮,通人性的點點小腦袋,似乎很滿意,但是冷下下面一句話卻讓它一下子趴下了!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這可是我以前最愛的獒犬的名字!」

小傢伙高興的神情一頓,怒了,為毛還是狗名?但是冷玖卻不理它了,她該吃飯了!

突然,外面一個侍衛進來行禮道:「啟稟太后!華雨宣小姐求見!」

冷玖的筷子一頓,卡諾也收了爪子看過去,樣子可愛極了!

「宣她進來吧!」

「是!」

侍衛出去了,陸常卻道:「太后您還沒用膳呢,讓她等等又何妨?」

冷玖伸出手指逗弄了一下卡諾:「本就不是很餓,不吃也罷!」

沒一會兒華雨宣進來了,一身素色芍藥羅裙,頭髮盤起,只點綴了兩根玉簪,看起來落落大方!

「參見太后!」

「免了!」冷玖微微抬手:「華小姐這麼晚了來見哀家,所謂何事?」

華雨宣看了看周圍的宮人:「不知太后可否讓他們離開?雨宣有話想跟太后說!」

冷玖眉頭一動:「可是哀家不覺得自己與你有什麼話需要背著人說!」

華雨宣面色有些為難,隨即握握拳道:「若是關於我弟弟的呢?」

華瑾之?冷玖看了看旁邊的小傢伙,表情動了動:「陸常!下去吧!」

陸常躬身退後,隨即讓一旁的宮女也跟著離開!

宮門關上,屋內寂靜了下來,冷玖抬眸:「你現在可以說了吧?」

華雨宣看著冷玖,突然跪下:「求太後放過瑾之!」

一抹光彩在冷玖眼中劃過,她勾唇玩味一笑:「華公子又沒有得罪哀家,為何需要哀家放過他?」

華雨宣似乎難以啟口,但是掙扎之後還是低聲道:「那天……那天竹林的事情,臣女看見了!」

冷玖並沒有她想象的震驚或者惱怒,表情不變:「那又如何?」

華雨宣沒想到她一點都不為所動,臉色更加的不好,最後索性握拳一次說個明白:「太后您是當朝的太后,不該與臣子有……有那樣的牽扯,若你真心為瑾之好,就不要陷他與不忠不孝,他還有大好的前程,不能就這麼毀了!」

冷玖輕笑:「還真是一個為弟弟著想的好姐姐,著實令哀家感動呢!」

華雨宣抬頭:「請太后成全!」

「成全?哀家為什麼要成全你?」

華雨宣臉色一變:「太后!你……」

冷玖打斷了她的話,冷魅一笑,儘是嘲諷:「華雨宣!你不過一個大臣之女,雖說是個准皇后,但是那個准字還沒有去,你有什麼資格跟哀家這麼說話?就算你是皇后,你還得跟哀家日日晨昏定省,說白了也是一個晚輩,教訓哀家的事情,輪得到你來么?」

華雨宣臉色白了幾下,但是卻倔強道:「臣女並沒有教訓太后,只是求太后高抬貴手放過瑾之!」

「哀家什麼時候不放過他了?你不覺得你這些話該跟他說么?放著正主兒你不去勸,跑到哀家這裡來顯示你的賢惠和友愛,你是覺得哀家好說話呢?還是覺得拿著了哀家的把柄?」

「臣女不敢!」

冷玖嗤笑:「原來你不敢啊?我還以為你為了弟弟什麼都敢呢?不如哀家派人去請皇上來,你將這事兒跟皇上說說,或許,哀家就真的放過你的弟弟了!」

「太后!」華雨宣不敢置信的看著冷玖:「你當真就不顧及瑾之了么?」

「我為何要顧及?他是你華家的人,哀家憑什麼要顧及他?」冷玖近乎冷血無情的說道。

這一刻華雨宣才發現自己愚蠢了,她以為冷菁華會顧及自己的顏面,也會顧及龍奕,甚至還以為她對華瑾之有情,至少不會讓他出事,可是看著這冷血無情的她,她就知道自己賭錯了,不僅錯了,而且滿盤皆輸!

「太后就當臣女今日沒有來過,臣女告退!」華雨宣面色慘白的準備離開,冷玖卻笑得溫和無比:「難得有人來看哀家,怎麼能就這麼離開呢?哀家還沒用膳,不如陪陪哀家!」

說完不等她說話,喚道:「陸常!將這桌子菜撤了,換一桌好的,哀家與華小姐一同用膳!」

「是!」

陸常立刻讓宮人上來將一桌子菜撤走,重新鋪了桌布,讓人再去上菜!

華雨宣此刻心中不平靜,哪兒還能吃得下飯啊!「臣女已經用過了,就不打擾太后了!」

這時外面傳來曲公公的聲音:「皇上駕到!」

華雨宣身子一震,冷玖卻笑得更加的親和了:「皇上都來了!華小姐就算不願與哀家吃飯,陪陪皇上總是可以的吧!」

華雨宣臉色難看,不知該如何回話!

龍奕邁著大步走進來,看了眼冷玖,目光落在跪著的華雨宣身上,不由問道:「雨宣怎麼在太后這裡?」

華雨宣還保持跪地的姿勢,聽了這話才起來屈膝行禮:「臣女參見皇上!」

冷玖破天荒的沒對龍奕露冷臉,反而淺淺一笑:「皇上來得正好!華小姐來看哀家,哀家準備留她用膳,可是她執意要離開,如今皇上來了,不如皇上幫我留一下!哀家這宮裡難得有個人來,可不想她這麼快離開!」

龍奕看著冷玖的笑,心中頓時劃過異樣,也不徵詢華雨宣的意見,直接道:「既然太后留你,你便留下吧!日後你進宮也是要經常去給太后請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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