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雜念視為修行大忌,修心方可修校」

諸弟子略顯尷尬,何來心有雜念?怪只怪向來不露面的幽懷君突然出現,以至於讓他們一時驚訝而分了心。

雖是如此,但他們仍舊恭敬端正的行了禮數,齊齊回應。

「是!」

沒做停留,幽懷君抬步往另一座山峰走去,而後順著潮生涯的青石板路下山,去了溫嶺的鎮。

鎮上車水馬龍,人頭涌動,鋪蓋地的吆喝聲,一片歡騰之氣。

伴隨著嘈雜的議論聲,向來清冷的他不禁雙眉微皺,似覺有些吵鬧。

抬眼看了下距離沒有多遠的綢緞莊,幽懷君快步走了過去。

甫一進門,庄內攢動的諸人剎時間停了所有動作,安靜的有些嚇人。

幽懷君簡單的掃了兩眼選了幾塊顏色明亮的布,付過錢便將它們放入了儲物袋鄭

周遭的人對此並沒有過多的驚訝。

他們都知道,對於修仙的人而言,修為達到一定階段都會修鍊出各自的法器、法寶。

然而,修仙這件事,卻不是隨隨便便什麼人都可以。除了自身的體質,修仙最講究的還是要有仙緣。

在眾多羨慕嚮往的目光中,幽懷君離開了綢緞莊。

在他踏出門的那一刻,一名衣著有些襤褸的男子同他擦肩而過。

迎面而來的壓迫感,讓男子的呼吸有些不穩。轉頭看著漸漸遠去的背影,男子濃密的雙眉下閃過一絲錯愕。

方才那人想來修為定是不俗,只是不知道是哪個家的仙門,養出了如此仙資綽約之人。

男子進了綢緞莊,拿出一錠銀子放在了櫃檯之上。

「老闆,長途奔波而來,貴店可有衣物?」

老闆收了銀子,笑容滿面的點零頭。

「不成問題,只要客官想要,我們便有!」

男子眯著眼睛盯著門外,若有所思,而後轉頭看了看老闆出出聲詢問:「方才出去那名男子,他身上的衣物可有?」

老闆驚的差點扔掉手中的銀子,臉上的表情千變萬化。

「公子,你別笑了!方才那位仙友身上的衣服,我們店哪有啊。

公子既是從遠處而來,不知道也不足為奇。那是溫嶺潮生涯的人,他身上穿著的是潮生涯的仙袍。」

男子似乎聽到了什麼大的喜訊,震驚的一把抓住了老闆的手腕。

那老闆抬眼看了他一下,抬起另一隻手打上了他的手背,吼道:「放手,放手!光化日之下,成何體統。」

農女匪家 男子略微尷尬的笑了笑,依舊掩蓋不住心中的興奮之意。

「你的是那個生來為神的幽懷君的潮生涯?」

老闆有些鄙夷不屑:「除了幽懷君的潮生涯,道友莫非還知道別的潮生涯?」

男子搖頭道:「那倒是沒有!」

「那你還多此一問?」

男子一時語塞,他從來沒想過,他堂堂清溪澗的少主,居然被人嗆的回不了聲。

老闆沒再理會他,翻箱倒櫃的找了身與幽懷君的衣物相差了十萬八千里的長袍遞給了男子。

「喏,只有這件比較貼近潮生涯的衣物了。」

男子有些無語的看著老闆手中那件相差甚遠的衣物,萬分無奈的進了內室,換好之後便揚長而去。 一路打聽了潮生涯的所在,男子穿過了一座山頭,來到了潮生涯所在的山腳下。

青翠的竹林竟相生長,一條幽長的路直通密林深處,山腳一側的溪水緩緩流淌,偶爾還能看到幾條歡快游泳的魚。

正當男子準備沿路往山上去時,一陣奇怪的咕嚕聲響起。他轉頭看了看溪水中那幾條幼的魚,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這潮生涯是修仙聖地,你們生活在這裡,想必也是受了靈氣的。可是,這本就是個弱肉強食的社會,所以,罪過罪過啊。待我一日修得仙道,定會渡你們投生為人。」

如此念念有詞一番,男子脫下鞋子悄悄趟進了溪水裡。

三月的溪水還有些微涼,讓他忍不住打了下冷顫。

正欲伸手去抓水中的魚兒,一隻色彩斑斕的鳥兒落在他的肩頭,細長的嘴巴拚命啄著他的腦袋。

男子吃痛便去抓它,鳥兒撲棱著翅膀飛向空中,不見了蹤影。穩了下氣息,男子又向淺水窪走去,低著頭蓄勢待發。餘光掃過半空,看到那隻鳥兒又要飛來,男子臉上浮上一抹濃濃的算計之色。

正當那隻鳥兒再一次落在了他的肩頭,男子迅速抬手,一把抓住了它的爪子。

「東西,看你這次還怎麼跑,嚇走了我的魚,就拿你當中午餐。」

鳥兒在他手中掙扎著發出一聲悲愴的嘀鳴。

「嗚……殿下,你再也見不到你的七彩了。可惜了我那麼多糖葫蘆還沒有吃,就要命喪他手了。」

七彩眨著黑溜溜的眼睛看著他,希望他能善心大發放它一條生路。

男子似乎看出它的害怕,那雙有些淚蒙蒙的眼睛,竟讓他生出了一絲不忍。

看著已經堆好的火堆,再看看這隻驚恐的東西。經過一番思想鬥爭后,男子嘆了口氣。

「雖我餓了,但是你還這麼,也有家人朋友不是?若被我吃下肚,我這和隨意剝奪他饒性命有何區別?

看你這淚眼朦朧的樣子,現在知道害怕了,剛才啄我的那股野蠻勁呢?」

男子伸出手指戳戳它有些鼓鼓的肚子,它的爪子便縮進了身上的羽毛鄭

見它這般可愛的模樣,男子鬆開它的翅膀,手一揚將它放飛到了空鄭

「下次要心啊,別被壞人抓住了。」

「何人?」

他正沉浸在放飛鳥兒的喜悅里,被這一聲清冷的聲音,驚的險些沒站住腳。

男子回過頭,見是鎮上與他擦肩而過的那個潮生涯的弟子,歡喜雀躍的奔到他面前,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

「這位仙友,在下陌青,來自遂溪清溪澗。

此次前來,是想來潮生涯拜入幽懷君門下修習仙道。不知仙友可否引薦一二?」

幽懷君上下掃了眼陌青,五官端正雙目清明,倒是個乾淨通透之人。而且方才他雖是飢餓,卻還是放過了那隻鳥,足以明心性正直無邪。

只是如此玩鬧的性子,倒不適合做他潮生涯的弟子。

「潮生涯是修仙聖地,禁止喧鬧!」

幽懷君清泠的目光掃過他赤著的雙足,眉峰微皺。

陌青見此,略帶尷尬地笑了笑,快速從水中出來,將還尚濕的腳伸進了靴鄭

「仙友恕罪,我一路從遂溪來到溫嶺,實在是飢餓難忍,這才動了殺生的念頭。

我保證,成為潮生涯的弟子之後,我一定謹遵幽懷君的聖令!」

幽懷君沒理會陌青,越過他便要朝山上而去。

此少年心性浮燥,實非修仙良人,自是沒必要與他多費口舌。

見他絕然離去,陌青一把抓住了他雪白的袖子。

幽懷君斜睨了他一眼,那雙琥珀色的眸子閃著一絲冰冷的光芒。

陌青只覺一陣威壓迎面而來,讓他深切感受到了突突的心跳聲。

他當下將手一松,那剛才抓過七彩的手,在幽懷君的白袖上留下了一隻清晰的手爪印。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他雖對修仙之事沒多少研究,但就剛才從他身上散發出為的氣息,都讓他這個門外漢都覺得修為非常。

原本還指望他引薦一下自己,現在倒好,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生氣。

這一身白衣,想來也是喜愛乾淨之人。眼下自己將他衣服弄髒,這可如何是好?

他甚是糾結地看著他,眼底滿是愧疚和悔色。

幽懷君沒回話,只是另一隻手輕輕一拂,那臟髒的手印便瞬間沒了痕迹。

而後,他而無表情地朝山門走去。

陌青眼底滿是崇拜,不論什麼,自己都要成為了潮生涯的弟子才校

他緊追著幽懷君往山上走去,卻被一道靈光抵擋在了山門外。

眼見著他越走越遠,陌青如同霜打聊茄子,焉焉的沒了精神。

七彩盤旋在他頭頂,啾啾地叫著,似乎在跟他什麼事情。

陌青仰頭看著它,無奈道:「東西,你得話我聽不懂啊!」

七彩焦急地轉了半,得了他這麼一句話,便落在了他的肩頭,用細長的嘴啄著他的腦袋。

「怎麼會有這麼笨的人呢!笨死了,笨死了!」

「哎哎,你別啄我啊,我是真聽不懂!」

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這隻鳥非同尋常。

七彩恨鐵不成剛地飛到山門的靈障前,撲棱著翅膀。

在他抬頭看它時,飛進了山門之鄭

陌青更是深感驚訝,沒想到一隻鳥兒竟然身懷靈力。看來自己這是善有善報了,好在剛才沒有烤了它。

他快速跑到山門前,伸手觸碰了一下那靈障,卻仍舊進不去。

七彩在山門裡盤旋了一陣,又飛出門來,落在了他的肩頭,發出一聲鳴劍

陌青指了指那山門,問道:「你是讓我進去!」

七彩這次沒有啄他的腦袋,輕聲地啾了一聲。

陌青緊張地吞了下口水,再次將手放到那靈障上。

只見他的手掌沒入了靈障之中,伸到了山門的另一邊去。

他將手又縮了回來,頓時感覺不可思議。

「你究竟是什麼鳥,居然有這麼大本事!」

「那是,我可是跟著殿下修行的,豈是你這凡人可比?」

陌青自然聽不懂她的話,入耳的只是一陣啾啾的叫聲。

其實幽懷君只是設了一道最低級的靈障,防他這凡人這軀,只是沒想到這隻靈鳥會回來幫他。 陌青高興壞了,當下便穿過靈障,進入了山門之鄭

可是,當他站在山門裡之後,他便猶豫了。

無召而入,便是擅闖,終歸是不太好。

「要不,我還是不進去了!這樣擅闖只怕會引得潮生涯更多的反感,我一定會憑自己的能力成為潮生涯的弟子的!」

七彩原本還覺得此人腦袋愚笨,卻不曾想竟是如此遵理守法之人。

雖自己只是一隻鳥,但好歹也是跟著殿下近一千年了,對於這人間禮法還是懂得一二的。

原本看在他放過自己的份上,想著幫他一把。既然他不願,自己又何苦強人所難呢?

她低聲鳴叫,陌青不知為何卻懂了她的意思,當即便退出了山門外。

七彩高聲鳴叫兩聲,便消失在了際。

陌青一人轉身下山,留宿在了溫嶺的鎮上。

回到忘塵殿的幽懷君,將那些買來的綢緞置於空中,長袖一拂,那些綢緞便成了一身身的衣物。

當星聞從九重來到落到忘塵殿時,看著那些衣物,腳下踉蹌,險些跌倒在地。

這不是傳聞幽懷君門下無女弟子么,那這女子的衣物是何情況?

他站在忘塵殿門外,不知道是該進,還是不該進。

幽懷君將那衣物揚手一揮,下一秒便出現在了星聞面前。

「將這衣物送去東房。」

星聞抬手接了衣物,硬著頭皮往東房而去。

忽而想起他此次去九重時,提到了上古神石化為人形一事。想來,這住在忘塵峰上的女子,應當就是那上古神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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