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現在是真正的重頭戲。」烏魯蒂又說:「從那隊人離去的方位,我大概可以推斷他們打算在哪裡落腳了,那個地方確實不錯,不過我有個更好的去處,只是要冒點險。從現在開始,咱們就跟他們比一比看誰先到達寶藏所在地!」

烏魯蒂所說的落腳點在五十里以外,而此時距離天黑已經不足兩個小時,這對於已經奔波了一天的他們來說是一個非常冒險的決定,即使不記魔力消耗,想要在太陽落山之前抵達也是件很困難的事情。

然而摩勒並沒有反對這個決定,不僅是因為他對烏魯蒂這個經驗豐富的傭兵高手有信心,還因為他隱藏了一頭七階魔獸坐騎,萬一到時候趕不到,也不過是提前暴露一張底牌而已。

於是爭分奪秒的急行軍便開始了,一馬當先的烏魯蒂就像一道紅色的魅影,在遺迹的殘垣斷壁間飛速跳躍著。摩勒和艾瑞巴必須全力施展輕身術才能跟上,一開始感覺還好些,等過了十五里以後,逃命兩人都開始氣喘了。前面的烏魯蒂始終不見減速,由於知道時間緊迫,兩人也都沒有提議休息,只是咬牙硬撐著。

然而路程才過了一小半,意外就發生了。跑在前面的烏魯蒂忽然驚詫了一聲,前進的身影驟然一折,就好像被無形的繩子扯了一把,飛快的往旁邊翻滾躲避。

處於後方的摩勒清晰的看到一朵面盆大小的明黃色大花從烏魯蒂前方的斷壁後面冒出來,向著烏魯蒂射出幾道黑芒。

好在烏魯蒂急速翻滾的身子驚險的躲過了黑芒的攻擊,她從地上爬起來,手中標槍一震,竟然噴出一股火焰,將那明黃色的大花燒得焦黑。

明黃色大花好像感覺到了疼痛一般的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但烏魯蒂卻並不罷手,只見她將標槍往斷壁的岩石縫隙里使勁一插,標槍頭輕易的沒入了岩石中,足有兩尺深。隨後她攥著標槍猛地一震,一道紅光沿著岩石的縫隙綻放出來,就聽「咔」的一聲脆響,有一塊重達數噸,足有三四立方米的岩石,就這樣被她用一桿標槍從城牆殘壁中撬斷,向著那朵明黃色大花冒出來的地方砸去。

被岩石砸中的地方發出猶如數十條泥鰍一同尖叫一般刺耳的吱吱聲,摩勒隨後趕到,用精神力一探,驚訝的發現那縫隙里竟然是一團灰褐色的藤蔓,沒有什麼葉子,有手腕粗細,長著倒刺的藤蔓上開了幾朵明黃色的大花,此時被沉重的岩石塊壓著,卻依然還像蛇一樣扭動著奮力的掙扎。

「這是之前那片丘陵里才有的毒箭花,怎麼會跑到這裡來了!」摩勒有些驚訝,這種魔法植物原本應該生活在他們之前穿越的那片有沙蟲棲息的岩柱丘陵里,一般只有夜間才會出來獵食,沒想到在大白天的格蘭倫斯遺迹中竟然遇到了一株!

「別管是怎麼來的了,無論是動物還是植物,棲息地都是會變的!」烏魯蒂說著,標槍又沖著裂縫下方噴出一股火焰,將這株毒箭花徹底燒死。

然而這株毒箭花只是壞運氣的開始,在又趕了五里路之後,天空中忽然傳來翅膀拍擊的聲音,聽起來是只大型猛禽在靠近,可是那聲音卻似乎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的,讓人分辨不清它的具體方位。

在趕路的過程中,摩勒一直分心控制這魔眼,讓它始終懸浮在眾人頭頂上空警戒四周,然而此時翅膀拍擊的聲音似乎已經很近了,魔眼中卻沒有任何敵人的蹤影。

烏魯蒂首先反應過來,大叫道:「該死,是鳥怪!所有人往旁邊的城牆靠攏,注意附近的氣流變化!」

由不得她不氣急敗壞,鳥怪在格蘭倫斯遺迹雖然久負盛名,但實際上很少出現,即使是當初大量傭兵在這裡挖掘寶藏的時期,鳥怪襲擊人的事情也僅發生過幾例,沒想到卻被才進入遺迹沒多久的他們給遇到了!

摩勒隨後也反應過來,他一邊跟著烏魯蒂往旁邊的那一截半倒的城牆處跑,一邊招呼艾瑞巴趕快開啟防禦——在出發前他就交給艾瑞巴一顆8階防護魔晶,為的就是在這種突發事件時能夠保住性命。

翅膀拍擊的聲音越來越近,那鳥怪肯定已經到了他們頭頂,只是沒有人知道它會選擇攻擊誰。

結果很快就出來了,正在奔跑中的摩勒忽然感覺腦後有風拍打他的身體,就好像背對著一台大型鼓風機的風口一樣,鳥怪的目標是他!

這個選擇並不意外——烏魯蒂有標槍武器,艾瑞巴已經撐起了防禦,兩個看上去都不好對付,只有抱著雷克斯的摩勒貌似最容易下手——不但毫無防備還附贈一個小點心。

狂風中的摩勒並沒有慌張,他空著的一隻手從衣袖裡拉開了一張早先準備好的捲軸,激發之後往頭頂一拋。

「轟!」捲軸燃燒起來,迅速膨大成一張火網,把以摩勒為中心方圓二三十米以內的空間都籠罩了進去,一隻大鳥的輪廓在他腦後五六米遠的地方顯現出來,被火焰驚了一跳的大鳥發出夜梟一般的怪叫聲,放棄了攻擊的意圖,拍打著翅膀急忙飛離火焰的範圍。

同樣被火焰籠罩在其中的摩勒,震動體內控制元素的魔弦,將身周的火焰隔絕在外,避免了自己和雷克斯被火焰燒傷的危險,而那大火雖然燒得極快,看著聲勢浩大,但實際上也並沒有什麼威力,它的作用不在殺傷力的方面。

這是一張五階「臟火捲軸」,常用於標記隱身的目標,摩勒使用它的目的就是利用火焰燃燒時產生的附著性極強的特殊黑煙熏染那鳥怪的羽毛,破除它隱身的能力。

果然就見火光迅速散去之後,一隻渾身染著墨跡的透明大鳥出現空中,這隻翼展超過八米的大鳥不同於普通的鳥類,它的雙翅更像是爬行動物的前肢,只是覆蓋著巨大的羽毛,腦袋似鷹,但鳥喙又扁又大,好像能吞下整個成年人,尾巴好似壁虎又粗又長,只是同樣覆蓋了羽毛,以摩勒的眼光來看,這傢伙倒有點像考古紀錄片里的始祖鳥。

鳥怪的隱身被破,威脅性立刻少了一半,烏魯蒂叫了一聲好,也不再往那截殘破的城牆處跑,反而轉身往摩勒這邊靠攏,而艾瑞巴一邊跑,一邊從充當箭囊的魔法袋裡抽出一支有銀色箭簇的魔法箭,朝著那還在空中盤旋的鳥怪就是一箭。

箭矢劃出一道弧線精準的飛向鳥怪的眼睛,但那鳥怪只是將前肢一揮,就掀起一股大風,被刮中的魔法箭根本無法近身就被卷得飛向了別處。

烏魯蒂對聚攏過來的艾瑞巴說:「沒用的,想要射中這傢伙,除非你能夠射出破甲箭,否則無法穿透它的風力防禦!」

破甲箭是弓箭手的一大殺招,穿透力極強,在戰場上是法師護盾和重裝騎兵鎧甲的剋星,不過想要射出這樣的箭,除過必備的高超箭術之外,還得有超過中級武士的力量,或者是有一件擁有強大魔力的高級魔法弓。

艾瑞巴這兩樣條件都不符合,所以連破甲箭也沒有準備,只好悻悻的收起了擊傷鳥怪的打算,改為射出一些普通箭矢干擾其視線。

空中的鳥怪很憤怒,可惡的人類不但放火嚇了它一跳,還臟污了它賴以捕食的珍貴羽毛,於是它索性撤去了隱身,在陽光下顯出一身黑紅色的羽毛——背部漆黑如墨,腹部卻鮮紅如血。它用蛋黃色的眼睛狠狠的瞪著下方的摩勒等人,張大巨口噴出一股風來。

一開始只是一股灰色繩索一樣的細長旋風,但很快就擴散成直徑十幾米的龍捲,向著摩勒他們的頭頂落去。

8階魔獸的魔法力量十分強大,龍捲還沒真正落下,摩勒和艾瑞巴就已經快站不穩了,只有烏魯蒂還持著標槍,身子像扎了根一樣穩穩的站著。

標槍手除過近戰之外還能投擲標槍遠攻,投擲標槍的威力巨大,可謂是致命一擊,但因為一擊過後再次攻擊的間隔時間太大,往往只有一次出手的機會,所以攻擊時機必須找准才行。

這時候摩勒接過了艾瑞巴手中的那塊8階防護魔晶,將魔晶撐起的護罩擴大,把龍捲風徹底阻擋在眾人身外,隨後他又取出一瓶如岩漿般不停冒著泡泡的赤紅色魔葯來,拔開水晶魔藥瓶的塞子,一揚脖灌進了自己肚子里。

喝了魔葯之後的摩勒很快整個人就像蒸了桑拿一樣全身通紅起來。雷克斯在這種大戰的時候還一點也不緊張,看到哥哥變了他喜歡的顏色就咕嘰咕嘰的笑起來,用手摸一摸,還挺燙的——他能感覺到摩勒哥哥的變化不但沒有危險,反而體內多了一股強大的火系魔力,雖然是外來的力量,但卻壯大了實力。

那龍捲風持續了半分鐘左右就開始消散了,已經變成一個紅人的摩勒向著天空一張口,竟然噴出一股赤紅的火焰來,這火焰濃稠如岩漿,卻升騰的十分輕靈,轉眼間就形成一片火海,向著空中的鳥怪撞去。

這股火焰的威力可不是摩勒這樣剛剛達到中級實力的魔法師所能發揮出來的,實際上它的力量來源於摩勒先前喝下的那瓶魔葯,這種名叫熔炎藥劑的魔葯,是攻擊魔葯當中的一類,不過不是外用而是內服的,又稱施法魔葯,顧名思義就是可以幫助施法者釋放魔法的藥劑。

在施法藥劑的幫助下,摩勒此時吐出來的熔炎是六階熔炎術的火焰,那鳥怪雖是8階魔獸,但也沒有強大到可以無視六階魔法火焰的地步,於是它連忙扇動雙翅拍出一股大風,這風的力量極強,一擊就將撲過來的火海從中間拍散。

然而被拍散的火海忽然扭動起來,化作十幾道焰柱朝著鳥怪撞去,是摩勒震動體內魔弦對那些四散的熔炎進行了控制,鳥怪面對這突然的襲擊沒有防備,來不及抵擋只好連忙往旁邊躲去,然而就在這時,迎面又飛來一支箭矢,艾瑞巴的箭,箭桿上綁著一截冒著火光的魔法炸彈,時間掐的剛剛好,不等鳥怪使用風系魔力將箭矢吹開,那魔法炸彈就爆炸了。

近距離被箭矢上的魔法炸彈爆炸的衝擊力打中,鳥怪就算有魔力防護沒有受什麼傷,但也控制不住身形的往後翻滾起來,而就在這時,一直在等待時機的烏魯蒂忽然將手腕一轉,標槍被她托在了肩上,整個人一躍而起,身體就好像被扭曲之後又忽然彈回來的彈簧一樣,猛地將手中的標槍向著鳥怪擲了出去。

被擲出的標槍好像一道冒著紅光的閃電,槍頭附近還形成了一顆咆哮的金色獅頭的虛影,幾乎是眨眼間就擊中了此時正好無法控制身形的鳥怪,只見那紅光閃電在它身上一穿而過,鳥怪肋部出現了一個血洞,發出凄厲的慘叫,奮力的掙扎著往遠處飛去。

作者有話要說:問一下大家,有沒有人知道怎麼弄到汽車加油發票?小金不是涉及違法哦,只是部門給分了每月二百塊交通費的配額,需要發票報銷~ 拚死逃命的8階魔獸,即使身受重傷,其速度也是極快的。烏魯蒂才從魔法袋中換了一支備用標槍出來,那鳥怪就已經飛到了百米開外,在這樣的距離和速度下她根本無法將其留下,只能望鳥興嘆。

「唉!」烏魯蒂拄著標槍,一臉的幽怨:「那可是一隻8階魔獸啊,光是一身能夠製作高級隱形衣的羽毛,就值數千金幣了!如果能把它留下該多好!」

摩勒被這樣怨念幾乎要實質化的眼神看得心裡發毛,不由乾笑的說:「咱們就這幾個人,突然遭遇鳥怪,能夠毫髮無傷就已經很不錯了吧!」

但烏魯蒂依舊幽怨,似乎沉浸在錯失了數千金幣的巨大悲哀中,完全不想說話的樣子。

摩勒無奈,只好又說:「呃,天色不早了,剛剛的戰鬥倒是耽擱了不少時間,咱們快些上路吧!」

這次烏魯蒂倒是有反應了,她在撿回了自己那根帶血的標槍又深深的嘆息之後,終於開始趕路了。

令摩勒沒想到的是,在跑了一段之後,烏魯蒂卻又忽然噗嗤一聲笑起來。

「你們兩個剛剛倒是配合的不錯,否則以咱們的實力突然遇到鳥怪,確實很難安全脫身。」

烏魯蒂雖然是能夠捕獲高級魔獸的強大傭兵,但其本身實力不過是中級6階而已,傭兵的強大不僅是自身的實力,而且還要算上各種戰術、手段和武器、裝備等等因素,如果給烏魯蒂事先準備的機會,再有能夠伏擊鳥怪的地點,她就會有極大的幾率捕獲這頭魔獸,但若是猝不及防的狹路相逢的話,那就只有想辦法逃命了。

摩勒見愛錢的女傭兵這麼快就走出了心情的低谷,不但開始往好處想,還讚許了他和艾瑞巴的配合,頓時鬆了口氣的高興起來,然而隨後就見她又睨著被摩勒抱著的雷克斯說:「只是這個小東西到現在還沒看出來有用的地方。」

「你!」摩勒趕緊手忙腳亂的安撫瞬間炸毛了的雷克斯,這回改他用幽怨的眼神看著烏魯蒂了——你就算心情不好也不要用欺負小孩的方式來找平衡感啊混蛋!

由於先後遭遇了魔法植物和鳥怪,為了對付它們而耽擱了不少時間,所以摩勒他們一行終究沒能在天黑前趕到目的地,眼看著太陽落山,天色驟然黑下來,烏魯蒂卻一點也不慌,反而示意大家放慢了賓士的腳步。

只聽她解釋說:「天黑以後就是地魔蠍的狩獵時間了,它們能夠感應到地面上生物行走時發出的腳步聲,以此來鎖定獵物目標,咱們全速趕路時用力踏地面的聲音地魔蠍在很遠的地方就能聽見,很容易讓它們在前路上設好陷阱等咱們,所以從現在開始所有人都放輕腳步趕路!」

摩勒和艾瑞巴都有輕身術,在施展輕身術的時候,只要不是全速飛奔,正常行走時都能輕鬆的做到悄無聲息,而烏魯蒂作為對身體控制極強的魔武士,想要做到像貓一樣走出不發出聲音,也是很容易的,一行人放慢速度走了半個小時,果然平安無事。

這時候天色已經徹底黑下來了,因為被魔螟蟲遮蔽了天空幾乎看不到星光的緣故,四下里幾乎黑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而由於不想引來具有向光性的魔螟蟲,以及成為夜間覓食的猛禽們的靶子,所以他們也不能使用照明的工具,摩勒和艾瑞巴給自己施加了鷹眼術,這才能夠勉強看清道路,而烏魯蒂沒見做什麼,但似乎也能看得到路。

「還有五里路,再走半個小時應該就到了,只要不是太倒霉,就不會剛好經過有地魔蠍的……哇!真有這麼倒霉!你們當中一定有人被厄運之神擁抱過!」

原來烏魯蒂正說著話時候腳底下忽然一軟,她反應十分迅速,立刻將手裡的標槍往地面上一劃。此時沙土地面已經變得像流水一樣無法承重,而標槍的這一劃,卻正好像是撐船的竹篙劃過水面,烏魯蒂借著這一劃之力,身子脫離了地面,往旁邊竄去。

摩勒這時候也感覺到了地下有股下陷的力量,似乎在扯著他的腳往下拉一樣,瞬間就讓他的小腿陷了進去,好在輕身術改變了身體的重量,陷落的勢頭並不是很猛,他抽出一張捲軸,打開了朝腳下的地上一扔。

那捲軸冒起一片黃光,地面上原本流動的沙土頓時凝固結板,方圓十米的地面都化作連成一體的岩石,摩勒爬上岩石地面,然後又將已經被流動的沙土淹沒到大腿的艾瑞巴拉了上來。

這捲軸是封存了4階魔法「沼澤凝固術」的捲軸,常用來在沼澤環境下製造道路,如今用來克制地魔蠍的流沙也是適用的。

完成自救之後,摩勒與艾瑞巴看向烏魯蒂的方向,只見就這幾秒鐘的功夫,烏魯蒂已經退到了三十多米意外,有沙地里冒出一道形如蠍尾的黑影,足有六七米長,成人大腿粗細,此時正如影隨形的一路追擊著她。

由於腳下地面完全無法承重,十分不利於戰鬥,烏魯蒂難以抵抗那黑影的攻擊,所以只能一路後退閃躲。

就在摩勒關注烏魯蒂的情況時,他的身後忽然傳來異樣的破土聲,摩勒只是微微轉頭,眼角餘光就看到一道黑影從身後向著自己刺來,他想也不想的甩手發出一道紅光。

紅光是一團急速飛射的火焰——中級四階火系魔法爆炎火球,摩勒從普羅羅王國的王室圖書館中學來的一個很實用的魔法,自從實力突破到中級以後就著重練習了這個,作為自己最常用的攻擊魔法,所以此時他無論是施法速度還是精準度都很好。火球就在距離摩勒不到三米遠的地方間不容髮的打中的黑影,隨後爆成一團直徑一米的火光。

那黑影被炸得倒退,迅速縮了回去。摩勒又抽了三個沼澤凝固術的捲軸交給艾瑞巴,讓他加固並擴大兩人腳下的岩石地面,防阻止地魔蠍繼續攻擊。而他自己則取出一枚金屬蛋,奮力向著烏魯蒂的方向扔過去。

地魔蠍之所以很可怕,是因為它們很少單獨狩獵,一片流沙中往往同時隱藏著四五隻地魔蠍在伺機而動,所以現在摩勒他們必須儘快匯合在一處,才能保證大家的安全。

扔出去的金屬蛋在落地前就完成了變形,化作一條通體銀白色的金屬傀儡蛇,它絲毫不受流沙的影響,在摩勒的控制下速度極快的在流沙中遊動,很快就追上了那道追擊烏魯蒂的黑影,這時候傀儡蛇的蛇頭就突然將蛇尾一咬,整條蛇變成一隻金屬環,外圈是鋒利的刀刃,隨後高速旋轉著射向那道黑影。

「噗!」

金屬環寒光一閃,黑影被斬成了兩段,流動的沙地頓時像沸騰了一樣的翻動起來,一直被動躲避的烏魯蒂這時候突然暴起,整個人衝進那翻動的沙堆中,手中標槍噴出著紅光深深的扎進了土裡。

就好像按下了靜止鍵,烏魯蒂一標槍扎進去之後,沙土的翻騰驟然停了,以她為中心的方圓十多米以內的流沙都恢復了正常,隨後就聽她大喝一聲,一隻三四米長的斷尾蠍子就這樣被她從地下挑了出來,接著又一抖手,將那巨型蠍子往摩勒這邊的方向扔過來。

地魔蠍的屍體在空中飛出三十多米,一落在流沙的區域就迅速往下沉去,而烏魯蒂就趁著它還沒完全沉下去的時候,縱身一躍,將其當做中途的踏板,跳回了摩勒他們的身邊。

此時在艾瑞巴釋放的三個沼澤凝固術捲軸的作用下,摩勒他們腳下的岩石地面已經擴大到了方圓二十多米。回到安全地點的烏魯蒂不由得鬆了口氣,沖摩勒感激的笑笑,隨後將抗在肩上的半截蠍尾迅速拆解了,把尾鉤收進自己的魔法袋裡。

摩勒剛剛收回了自己的傀儡蛇,見到烏魯蒂的動作頓時無語,之前那麼危險的境地,她竟然有時間將斬斷的蠍尾帶回來!說起來,這蠍尾還是摩勒斬斷的,應該算作摩勒的戰利品才對,不過看她這麼不要命的將東西帶回來,摩勒連爭取的心都沒有了。

接下來的戰鬥就順利多了,烏魯蒂和艾瑞巴負責攔截地魔蠍的攻擊,摩勒則取出幾大袋藍灰色魔粉,倒入了四周流動沙土裡,魔粉隨著流動的沙土擴散得到處都是,隨後他又取出一袋土黃色魔粉,依舊撒進沙土中。

一開始還沒有什麼反應,過了十幾秒鐘后,有三個地方的沙土翻騰起來,可以清晰的看到下面有東西在迫切的往遠處逃,然而此時已經晚了,地面在迅速升溫,流動的沙土就好像被熱鍋炒了一樣,泛著暗紅的光芒,變得滾燙無比,就連站在岩石地面上的摩勒他們都覺得有些燙腳,那三道翻動的沙土只跑出去十幾米就戛然而止了,沙地就此徹底恢復了平靜。

摩勒倒的這兩種魔粉,是接觸之後就會緩慢自燃並且釋放出大量熱能的特殊魔粉,有前輩附魔師專門為了剋制地魔蠍而研製的,效果當然出奇的好了。

魔法粉末的自燃還會持續一會,但沼澤凝固術造成的岩石地面卻快要散去了,為了不燙傷自己,摩勒他們迅速離開了原地——雖然烏魯蒂還有些可惜那三隻在灼熱沙土裡被烤熟的地魔蠍,不過就算是愛錢的烏魯蒂也沒有火中取栗的勇氣,於是只好丟開了。

接下來的一路倒是平靜,花了半個小時,他們終於在歷經坎坷之後抵達了今晚的宿營地。

「這裡……好壯觀!」摩勒有些吃驚的看著眼前連成一片的石頭房子,雖然有不少都破損了,但大部分依舊保持了整體輪廓,他沒想到在滿目殘垣斷壁的格蘭倫斯城遺迹中,竟然還能看到這樣完整的建築群落!

作者有話要說:唉,沒有情人的情人節,只能吃元宵以及奮力碼字了!!! 烏魯蒂帶摩勒他們抵達的這片遺迹,據記載是格蘭倫斯城的貧民住宅區——這裡完整的石砌建築明顯比別處的建築殘骸規模要小的多,如果以當年的居住條件來看的話,這些整齊的小房子確實可以稱得上簡陋了。

正因為是地處偏僻又沒有什麼重要設施的貧民區,所以這裡僥倖躲過了當年的滅城戰火,當時居住在這裡的貧民們是否倖存沒人知道,但建築物大多完整的保存了下來。

格蘭倫斯雖然陷落了,不過有關於這座著名城市的詳細地圖卻有不少被保存了下來,在之後挖掘遺迹寶藏時,人們按圖索驥省去了不少精力,而作為貧民區的這一塊區域則沒有引起大家的注意,畢竟貧民區里不可能有魔法大師的莊園和法師塔,也不可能有貴族的寶庫。

就算有人不死心的過來搜查過,也確實沒有發現什麼可以稱得上寶藏的東西,於是這一小塊地方就漸漸被人們遺忘了。

直到十多年前,才剛剛加入傭兵行列沒多久的烏魯蒂與同伴進入遺迹完成任務,結果誤打誤撞到了這裡,雖然他們同樣沒有發現什麼寶藏,但是卻零星的撿到了一些好東西,正是這些東西才幫助她度過了傭兵生涯之初的尷尬期,漸漸成長為如今這樣強大的傭兵。

烏魯蒂熟門熟路的帶著摩勒他們來到一棟石屋前,這石屋比附近的大了一倍,保存的也最為完整,裡面顯然在多年前有人整理過,還算能夠住人。這是烏魯蒂和她以前的傭兵夥伴宿營過的地方。

進了石屋,摩勒施展了幾個清潔咒,隨後又取出一張足夠躺下j□j個人的白色大皮氈撲在地上,這皮氈浸泡過驅蟲魔葯,還繪製了簡單的防禦魔法陣,很適合在野外宿營時使用,

艾瑞巴取出魔法火爐來在一旁燒了一鍋水,然後將一包壓縮食材丟了進去。

「壓縮食包」是專門為野外生存的傭兵和賞金獵人製作的便捷食物,裡面有調味好的各種食物,包括了主食、肉類和蔬菜等等,營養豐富又美味可口,在經過脫水處理和魔法密封包裹之後,能夠存放一個月,是非常實用的旅行必備,就是價格比普通乾糧貴數十倍。

食物再有幾分鐘就煮好了,早就餓了的雷克斯眼睛瞪得老圓的盯著,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了。

摩勒看了看坐在對面的烏魯蒂,自從來到這裡之後這位女傭兵就顯得有些沉默,尤其是在這間石屋裡,總是露出些許緬懷又略帶傷感的表情。

一般情況下,摩勒是不會打擾別人回憶往昔的,不過現在正是攤牌的好時機,所以他不得不開口打斷了對方的思緒。

「烏魯蒂小姐,我必須向你道歉,這次的任務內容對你有所隱瞞!」

摩勒開誠布公的說了,結果烏魯蒂只是微微驚訝了一下,隨後就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冷笑著站起來說:「怎麼在這時候攤牌了?我還以為你會選擇在任務快要做成的時候暴露真面目呢!」

這次輪到摩勒吃驚了,他問:「你已經發現了?」

烏魯蒂惱怒的說:「我早知道不可能會遇到真正慷慨的人,誰會為了幾個常識問題支付金幣,還輕易把價值一百多金幣的東西送給第一次合作的傭兵?只怕你心裡想的是我有命拿沒命花吧!」

看著攥緊了標槍,眼中透出危險光芒的烏魯蒂,摩勒有些哭笑不得,天知道他是真的很慷慨——反正這次活動的經費都是梅菲斯特和普萊梅夫人提供的,慷他人之慨自然毫無負擔!

不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為了避免打起來,摩勒連忙解釋說:「我們對你的人身安全並無任何惡意,事實上護送我們到這裡,你的第一階段任務就已經完成了,大可以拿了報酬走人,但如果願意選擇第二階段的任務,將會有更豐厚的報酬!」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么?」烏魯蒂眼中敵意更盛,任務發布者隱藏任務內容,設陷阱謀害傭兵的事情,她以前沒少遇見,這是所用傭兵最痛恨的事情,若不是摩勒確實沒有表現出敵意,又是兩個半大小子和一個小屁孩的組合,她早就動手了!

「我去別處休息,明天一早離開,從現在開始任何人靠近我三十步以內,必將生死相戰!」

烏魯蒂冷臉說著就往石屋外面走,摩勒見狀忽然說:「難道一個能租到大型魔法飛艇的機會也不足以令烏魯蒂小姐聽我把話說完?」

聽了這話,烏魯蒂的身形一頓,眼中冒出精光,雖然懷疑之色不減,但卻多了幾分激動:「你說什麼?」

摩勒一見有門,立刻說:「第二階段的任務一共有三個報酬,幫你租到一艘大型魔法飛艇是其中一個。不如聽我把任務介紹完,你自己判斷它的真實性?」

烏魯蒂沒有反駁,摩勒就知道魔法飛艇的事情對她真的非常重要,於是便放心下來,將普萊梅夫人與城主衛藍伯爵之間的恩怨以及自己與薔薇公爵家族合作的事情做了介紹。

「如今我們面對的只是普萊梅夫人整個計劃的一個小環節,利用偽造的遺迹寶藏陷阱將衛藍伯爵的法師團困在這裡,削弱城主府的防禦力量。」

烏魯蒂徹底了震驚了,就算她歷練豐富,但也只是個混跡在社會底層的傭兵而已,貴族間的紛爭甚至國家的政治動蕩,都不是她能觸及到了層面,乍一聽到這麼多秘辛,真是有些接受不了!

「也就是說,我現在已經卷進了公爵與王室之間的鬥爭漩渦中了?」烏魯蒂瞪著摩勒問。

「不過是漩渦外圍而已」這會兒摩勒倒是老神在在起來,如果面前有一杯茶的話,他一定會端起來優雅的喝一口,可惜並沒有,他又說:「你大可以明天早上就離開,沒有人會追究一個只是做了護送任務的傭兵。」

烏魯蒂猶豫掙扎了一會,隨後惱火的看著摩勒說:「我想聽聽那三項報酬!」

摩勒瞭然的點頭說「第一項是金幣酬勞,如果你只打算完成第一階段的任務,那麼酬勞是一百金幣,而如果參與第二階段的任務,無論成敗與否,都有三千金幣的酬勞;第二項是小圖騰柱一根;第三項就是我剛剛說的,幫你租到一艘大型魔法飛艇!」

烏魯蒂聽到這三項報酬頓時兩眼放光,卻又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摩勒:「竟然這麼豐厚?」

「當然了。」摩勒笑起來:「這世上最賺錢的生意,不是販賣奴隸,也不是開採礦藏,而是……」最後的「造反」兩個字摩勒沒有說出口,但想必烏魯蒂已經明白了,她只考慮了一小會,隨後一咬牙,就答應了要接手第二階段的任務。

同意了接下來的任務之後,烏魯蒂倒是沒有繼續冷著臉,說起來摩勒他們雖然隱瞞了任務情況,但只是出於保密的緣故,並沒有針對她的險惡用心,所以這種做法雖然有些讓人不快,但並非不可原諒的錯誤,如今既然還要一起做任務,就沒必要把關係搞得太僵。更何況聽摩勒解釋了他慷慨的原因之後,烏魯蒂就覺得自己還是熱情些的好。

雙方談妥之後,由於沒有再隱藏的必要,摩勒就打開封印魔盒,將自己的魔寵烈風魔狼帕坦娜放出來。自從摩勒得到了縮身項鏈以後,帕坦娜就很少被關進封印魔盒了,所以此時放出來很不高興,摩勒少不得順毛說幾句好話,又用幾塊美味烤肉做補償,才讓自己的魔寵開心起來。

烏魯蒂看著摩勒與一頭高級魔寵互動,不由露出羨慕之色,隨後又頗為遺憾的說:「我以前也有過一次獲得高階魔寵的機會,可惜那隻烈焰獅王實力太強,完全無法留手,把它傷得太重了,最後只留下這桿用獅王心臟鑄成的標槍……」

這話對於人類來說沒有什麼,但在場的生物卻有大半不是人類,做過十多年魔獸的摩勒心中寒了一下。帕坦娜不通人類語言,但它從烏魯蒂手中撫摸的標槍中感受到了一股比自己更強的高階魔獸氣息,不舒服的沖她吃牙咧嘴。雷克斯的重點不一樣,他就是覺得這個討厭的女人竟然還想跟摩勒哥哥一樣擁有高級魔寵,真是痴心妄想,於是沖她大做鬼臉。

烏魯蒂倒是沒有發現自己一段話引起的異常反響,因為摩勒面上不動聲色,而魔狼沖誰呲牙咧嘴都是正常,至於小屁孩雷克斯嘛,一路上就對她就沒有過好臉色,做鬼臉是很正常的事情。

「呃,據我所知,烈焰獅王是9階魔獸吧?」摩勒驚訝的看著烏魯蒂手中那桿標槍,以前只是覺得這標槍品質不錯,沒看出來它竟然是用9階魔獸身上的材料做成的。

「是團隊作戰。」烏魯蒂不知道想起了什麼,臉上的表情黯淡了些:「由於我的貢獻最大,所以得到了烈焰獅王魔力最為凝聚的心臟,鑄成了這桿8階標槍。」

「烈焰獅王在9階魔獸當中也是頂尖的存在,如果有附魔大師出手的話,只怕能製成一桿9階標槍吧!」摩勒專業屬性發作,不由遺憾的說著,這桿標槍融合了這麼好的魔法材料,難怪能一擊重創8階鳥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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