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事吧?」作為家屬我例行慰問。

清雕指指裹成一條大蟲的文長,「他不大好。」

估計是一下子沒控制好,咳……第一次嘛沒經驗,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多睡一下,今天沒什麼事。」雖然爹娘很想待在家裡享受天倫之樂,可惜事務繁忙分身乏術,結果大清早就跑出去處理事情了。他們臨走時候還吩咐讓我帶文長清雕出去玩玩,不過看現在這種狀況,文長想必是爬不起來了。

「要不要給你燉個虎鞭鹿鞭什麼的補補?」話一出口我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哪有女孩子家這麼厚臉皮的!

清雕果然大笑,「多謝厚愛,我身體不錯,不需要。」

「誰說你呀!」喂喂,累的是我家文長寶寶好不好!

清雕戲謔道:「自然應該給我。」

關你什麼事……

文長有越鑽越往下的趨勢。都已經這樣那樣了,還害羞吶,這孩子就是臉皮薄。

「文長,你起來了叫我,給你燉點好吃的。」

「他可能今天下不了床,你端過來我喂他。」

這兩個人真是與眾不同,那個什麼完了以後好像角色互換。

「他昨天太累了,你下手還真重,這麼強的藥性!」

才怪,藥性強你們還能半夜醒來那啥啥……

「不過女兒紅加泄力散的藥性的確能跟『國士無雙』媲美,我倒不知道你對春藥這麼有研究。」

春、春藥?國士無雙?

國士無雙,無數採花賊夢寐以求的頂級春藥。頭一次聽到這名字的時候我不禁想這四個字如此風雅如此貼切,取這名字的人應該去考狀元。

原來女兒紅加泄力散能變成春藥?

誤打誤撞,我算運氣好呢還是運氣不好?

「反正現在米已成炊,你可以放心,我絕對會負責。」

這一點我倒是可以信得過,清雕雖然沒什麼口德,人品倒不錯。出淤泥而不染這種境界,風月場里沒幾個人能做到,儘管他是冒牌小倌。

「文長一定會把你娶進門的。」縱然華山天險在面前我也只能硬著頭皮上,誰叫我自覺自愿地推波助瀾,何況我一早存了這心思。

他們倆在一起挺好。看一個俊男養眼,看兩個俊男更養眼,看兩個俊男花開並蒂如膠似漆的養眼到極致,我何樂而不為。

「怎麼成了他娶?」清雕顯然很奇怪,「明明做相公的是我。」

他說得很含蓄,以至於我沒一下子反應過來。

清雕剛才的意思是說文長才是被吃的那個?

不是吧!

但是眼前這副情景絲毫沒有說服力讓我相信是文長吃了清雕。

不是吧——

佛經上說一彈指是三十個剎那,一剎那是三十個須臾。不過就是須臾間思緒的一轉,一彈指的九百分之一……門發出「吱呀」的一聲,終於開了。

不由自主地閉緊雙眼,我無聲地罵自己:這種縮頭烏龜的幼稚舉動,堂堂莫園離小姐也會做出來?現實是逃避不了的。

意識是很清明,可惜身體不聽使喚。我沒辦法睜眼看走出門的人是誰。

「小離。」

能把我的小名叫得那麼好聽的人沒幾個,只有家人的聲音才會讓我心底升起一陣暖意。

睜眼就看見文長溫和的笑臉。是文長,真的是文長!

「小離,我們好好的。」他輕輕地說。

眼眶裡湧出一股濕意。

文長寵溺地笑著:「哭什麼呀,我們不是安然無恙地出來了么?」

「什麼呀,人家、只是……眼睛里進沙子了嘛……」

「沒事了。我們沒事啊!」忽然被擁進一個溫暖的懷抱,我的眼淚終於止不住流下。

「嗚嗚,以後不可以這樣了!大家都很擔心……」如果心臟不夠強壯,怕是不能等到開門的一霎那了。就好像我那個表面強悍實則虛弱的老爹,因為實在害怕從房裡出來的不是文長,於是讓劉星陪著在大廳里等消息。

我招手叫來一個下人,「麻煩你告訴我爹和劉星,他們很好,都沒事。」

「喂,你可欠我半個月流水席。」真好,又聽到清雕戲謔的口氣了。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天,我心甘情願挨他的宰,還巴不得多貼一點。

我「噗嗤」一笑:「好啊,我不賴賬的。算嫁妝。」

「是酒席才對。」清雕一本正經地糾正我。

「有誰要成親么?」文長聽糊塗了。

清雕點頭。

「誰呢?」

「你呀。」掩嘴偷笑。

他莫名其妙地瞪著我,「我?」

「就是你。」

「不是吧?真的假的?」

「當然是……假的。」文長的樣子好可愛,我撲上去捏他的臉。

「啪——」手被清雕拍開,他大爺一臉「我的人只能我來碰」白了我一眼。

看在他才救了文長的份上,我忍。「蘆呢?」

「死了。」

「你殺了他?」清雕哥哥好本事!

當事人還沒開口,旁觀者已經忍不住為他辯白:「怎麼會呢,清雕從來不殺人的。」

「難道是你動手的?」以文長的武功看不無可能。精通蠱術又如何,動作總快不過文長從不離身的劍。

「我不敢。」他倒是坦率承認膽小。

也對,文長怎麼可能殺人呢,他是那麼純良的孩子。「那也就是說,蘆……自盡了?」

沒人反對,推斷成立。

推門進去,一股腥臭撲鼻。我連忙逃出來,「什麼味道?」

「死掉的蠱蟲就是這種味道。」

「你們在屋子裡待了這麼久,沒被熏死真是奇迹!」我的毛病不大好,每當想說些感傷的動人的煽情的話時出口就是另外一句。

清雕依舊雲淡風清,「我習慣了,倒是他……」他微微低頭凝視懷裡的文長,「他是真的很辛苦。」

咦,文長什麼時候鑽到清雕懷裡去的?還好老爹不在,不然肯定大鬧一場。

眼見這已成了一樁鐵定的姻緣,我也只能感慨:「你們兩個人……」好自為之……

「你好像一個剛嫁了女兒的媽。」清雕就是見不得我煽情。

這句話讓我想到了縷娘,不知道她好不好。好想去雲蓮鎮看看她,再過幾天小茉莉的大廚生活。

「為什麼是我嫁?」

看這姿勢,文長小鳥依人……呃、不能這麼說,他雖然瘦了點不過身材頎長,清雕也不是虎背熊腰的那類壯漢,兩個人都是風度翩翩、衣袂飄飄……竟然、說不出的般配……

又跑題了,我原本是想問他們跟蘆的對決究竟怎樣,居然扯到般配不般配的問題。「你們怎麼對決的,詳細點說說。」 七十年代喜當娘 我兩眼放光,這可是千載難逢的蠱術比拼!

「無可奉告。」清雕忽略我忽閃忽閃的大眼睛。

「喂!」不是這麼絕情吧?又不是要偷師,就當我是搜羅資料編進武林軼事的典籍不行么?

文長苦著臉說:「小離,有些事情還是不知道比較好。」顯然這場比拼自有不適合我知道的東西。也許是特別噁心?想到這裡鼻尖彷彿還縈繞剛才屋子裡的那股腥臭,嘔——

看我一臉不爽的樣子,文長伸長手拍拍我頭,這動作跟我小時候愛撫我家小貓多多的動作一致,我「啊嗚」一口作勢想咬他手,他咯咯地笑。

氣氛一下轉換成歡愉。我們幾個在一起似乎總是嚴肅不起來,每次都沒說正經事的腔調,真不應該。

「總之我們都安然無恙的回來了,不是么?」文長輕聲說,「回家,好不好?」

怎麼又纏mian起來了?好吧,其實我一點都不排斥這種夕陽西下時的郎情妾意……只是郎和妾角色轉換成我們兄妹兩個,似乎、有那麼一點奇怪。

「好啊!」爹娘要是看到文長回家絕對會幫我付賬。喔,那半個月的流水席……

忽然想起來爹說要請清雕回家住幾天,寒顫……「呃、清雕,我爹說你是文長的好朋友,所以、他說請你去莫園住幾天,呵呵、不過我想……你……」

他不等我說完就笑得春guang燦爛,「算是回報我的救命之恩,我當然會賞光蒞臨。」

喂喂,說得自己好像什麼大人物一樣!

「你笑起來很好看啊!」文長顯然已經迷走三魂七魄,「笑得心無城府真心實意的時候最好看。」

清雕的回答是握緊了他的手。我想如果沒有別人在場他肯定不會這麼含蓄。啊啊,難道我真的要做那個引狼入室的牧羊人、把親哥哥丟進火坑的劊子手么?

任人欺壓不是我的風格,也不是我們莫家人的個性。所以我決定——

我、要、幫、久、遠、吃、了、清、雕!

「嘿嘿,看看這株桃花!這可是五歲那年我和爹一起種下的,雖然那時候就打下手。」

「你也就只能打打下手。」

「吶,就是這棵梧桐樹啦!嘻嘻,我十歲的時候調皮爬到樹上掏鳥窩結果下不來,眼睜睜等到黃昏時候爹娘回來才把我抱下來的。」

「三歲看到老。不過十歲上樹還不會爬下地,嘖嘖……」

「啊啊,跟你們說這片晚香玉花圃很神奇的。夏天的時候蚊蟲聞到香氣居然不會靠近哎,所以每年夏天我們都在這邊納涼。」

「鮮花應有美人配,真是可惜了這片上好的花圃。」

「那些竹子是我去年種的,無竹令人俗嘛!有了竹子之後果然雋秀了些,這園子最漂亮了!」

「附庸風雅。」

「假山這邊還會有螢火蟲哦!因為聽說螢火蟲喜歡有水的地方,所以我死活纏著爹讓他在這邊挖了一個池子,真的有很多螢火蟲。」

「除了敗家之外離小姐還做過什麼?」

忍無可忍了!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