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家等我。」瀟曦撂下一句話就出門了。

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直奔玲瓏堡。

只不過,她沒想到的是,玲瓏堡那片區域屬於高級住宅區,計程車是進不去,瀟曦徒步走進去,用了三個小時,才在住宅區里找到玲瓏堡。

站在這麼大的建築物面前,她整個人都愣住了,這哪是家啊,這明明是一座城堡。

玲瓏堡三個大字就刻在門口左邊的大理石上,院子就像一個廣場那麼大,里有一個水池,池裡一對石雕白天鵝,噴泉下面照著五彩燈,水池後面是一條寬樓梯,就像登上王座一樣的樓梯,左右白色扶欄,扶欄上雕刻著牡丹花。

難怪叫玲瓏堡,像極了中世紀時期,歐洲貴族住的莊園!

「小姐…」

「小姐…」

瀟曦遲疑了一下,緩過神來,看著前面站著一位僕人裝的婦人。

「啊,你好,我想見一下顧晟。」

婦人皺著眉,她們的主子可是從來都不在玲瓏堡招待客人,「請問你是哪位,先生已經睡下了,請您回去吧。」

「我真的有急事找他,拜託你了,讓我進去見見他。」

「這位小姐,先生從來不在家會客,小姐一看就是沒有預約,我還是勸你不要惹惱了先生,後果你承擔不起啊。」蘭姨看著瀟曦氣質不凡,輕聲細語的說到。

「那我在這裡等他,他總是要出門的吧。」

「小姐你去院子外面等著吧,要是被其他下人看到了,難保先生不知道。」蘭姨說完轉身就回屋裡去了。

瀟曦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往外走,好在現在沒有下雪,可是這個城市已是銀裝素裹,寒風冷冽,吹得瀟曦的臉生疼,出門的著急,沒有帶上外套,打了幾個寒顫,蹲在玲瓏堡門口,等待天亮。 「怎麼,遇到熟人了?」林淵見連潔反應如此大,好奇的問道。

「是仇人!」連潔咬牙切齒的說道,自從她在決鬥擂台上輸給鳳妃湮之後,她對鳳妃湮的恨意已經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現在即便是沒有方伊傾在旁煽風點火,她也不會放過鳳妃湮。

「潔兒。」連城微微蹙眉看向妹妹,轉頭對林淵說道:「幾個學弟、學妹,有點誤會而已。」

林淵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朝鳳妃湮等人看去。當他瞥見鳳妃湮那張絕色容顏之時,眼中也不由得閃過一抹詫異。

「既然是學弟、學妹,那我們就去打個招呼好了。」林淵饒有興趣的說道。

「和他們有什麼招呼好打!」連潔心中不悅,說話頓時失了分寸。

林淵縱然有幾分喜歡連潔,但見她如此不給自己面子,臉色立即也難看了起來。

連城注意到他的神色,當下責備的看了自家妹妹一眼,點頭說道:「恐怕他們也是來參加拍賣會的,大家這一次又都是為了選拔賽聚集到一起的,早點認識一下也好。」

連潔絲毫沒有留意到兩個男人之間的那點交流,當下還想反對,卻被方伊傾拉住了。

「潔兒,你想惹林學長厭煩嗎?」她小聲的在連接耳邊說道。

連潔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林淵的視線竟然一直追逐著鳳妃湮的身影,心中怒氣更勝,卻又不敢直接發作。只能壓低了聲音憤恨的說道:「伊姐姐難道就要我這麼忍了?」

「你看看她那個狐媚樣子,林大哥才見她一眼,魂都要被勾走了!」林淵是她看中的男人,連家更是花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與林家搭上一些關係。

林淵是林家這一代的少主,更是內院公認的天才。連潔早已經將他當作自己的囊中之物,如今見他居然對鳳妃湮表示出了有興趣的樣子,怎能叫她不生氣。

方伊傾眼中閃過一抹晦暗的光芒,同樣的恨意也出現在她的心底。何止是林淵的魂被勾走了,連城還不是一樣盯著那個狐狸精沒眨過眼!

但她卻比連潔沉得住氣,她是連家為連城訂下的未婚妻,即便是連城真的對鳳妃湮有意,也不可能動搖到她的地位。

「稍安勿躁。林學長有意想要認識她,你在這裡阻攔又有什麼用。跟上去看看吧,別讓那個女人搶了所有風頭才是。」方伊傾說道。

連潔憤恨地跺了跺腳,眼見連城已經帶著林淵朝鳳妃湮等人走了過去,當下也顧不得其他,只能連忙提著裙擺跟了上去,「林大哥,等等我。」

「鳳姑娘這也是來參加拍賣會?」連城一副老熟人的模樣朝著鳳妃湮打招呼,對其餘人也均是微笑著點頭示意,像是與他們十分熟絡的樣子。

冥曜看在眼中,心裡卻在冷笑。別以為他沒看到這兩人瞧鳳妃湮的那個眼神,想打他女人的主意,那就得準備好承受他的怒火。

「你這問的不是廢話嗎?來拍賣行不是參加拍賣會,還能是什麼?」冥曜搶在鳳妃湮開口之前回答道。一張俊顏冷若寒霜,整個臉上就寫著四個字「生人勿近」。

他與司徒少卿兩人分別站在鳳妃湮左右,就如同兩座冰山一樣,頓時讓氣氛降到了零點。

不過連城也是長袖善舞的人,否則也不可能在地級班享有那樣的盛名,同時又能與林淵這樣的天之驕子相交。

當下他不在意的笑了笑,裝作沒聽懂冥曜話里的諷刺之意,指著林淵說道:「這位是天級班的林淵,林學長。」

林淵對著鳳妃湮點頭示意,鳳妃湮卻不冷不淡的瞥了他一眼,並沒有如同他想象中的那樣,一聽見他的名字,便露出崇拜的表情。

連城見鳳妃湮對林淵並不感冒,心中有點高興的同時也怕林淵尷尬,連忙轉移了話題,「不知道鳳姑娘你們在幾號包廂?」

鳳妃湮還未回答,追了上來的連潔卻搶先說道:「哥哥,你也太會開玩笑了。暗夜商盟的拍賣會是誰都能參加的嗎?你這樣問,不是讓人家難堪嗎?」

她才不相信鳳妃湮那個土包子會擁有暗夜商盟的貴賓卡,就連她和連城能夠跟著參加拍賣會,那也是沾了林淵的光。

她怎麼看都不覺得鳳妃湮身邊那群人裡面有誰像是擁有貴賓卡的樣子,搞不好他們根本不知道暗夜商盟的規矩也說不一定呢!

連潔越想越絕對的是這個道理,臉上不由得又有了笑容,一想到一會兒能看到鳳妃湮灰頭土臉的被商盟的人請出去,她心裡就一陣爽快。

連城確實沒想到這一點,見鳳妃湮但笑不語的樣子,猜想恐怕這一次還真的被連潔給說中了。

「既然如此,那不如諸位學弟學妹就跟我們一起吧。」就在連城尷尬不已的時候,林淵卻忽然開口道:「反正在下的包廂夠大,多你們幾人也沒什麼關係。」

「林大哥!」連潔一聽就急了,可是包廂的主人是林淵,他想要邀請誰去,卻也由不得她。

鳳妃湮淡淡的瞥了連潔一眼,嘴角揚起一抹嘲諷的笑容,「多謝林學長的好意了,不過似乎有些人並不太高興聽到你這個決定啊。」

林淵轉頭看了連潔一眼,笑道:「怎麼會。」

連潔此刻早已經氣得七竅生煙了,偏偏自己在意的兩個男人這會兒眼中卻根本沒有她的存在。任憑她心中再怎麼不願意,也只能咬碎了一口銀牙往肚子里吞。

鳳妃湮原本就沒打算答應林淵的邀請,他那種高高在上彷彿施捨一般的語氣並不是她所喜歡的。而且她明顯感覺到自己一左一右兩大「護法」早已經處在了爆發的邊緣,說不定一會兒就會讓這個自我感覺良好的林學長感受一下他們的怒火。

鳳妃湮好整以暇的看向林淵,既不說好,也沒有急著拒絕他。就在林淵以為她默認了自己的提議之時,一旁的冥曜卻冷冷的開口道:「還是不必了,我們已經有包廂了,不勞諸位煩心了。」

。 蘭姨進了屋,從儲物室里拿了件大衣,倒了熱水,準備開門出去的時候,好巧不巧,顧晟剛好下樓,站在樓梯口。

「蘭姨。」

蘭姨嚇了一跳,轉身看著穿著藏藍色睡袍的顧晟,瞞是肯定瞞不過去了。

「先生,門外來了個姑娘,說是要見你,我想著你睡下了,她固執得很,看樣子不肯回去,就讓她去院子外面等著,寒天凍地的,又是大晚上,穿著挺單薄的……就給她送點東西。」

「嗯…」顧晟轉身上了樓。

蘭姨趕緊開門出去,看見瀟曦蹲在那裡,靠著樹,身體抱成一團,臉色蒼白,唇也沒有了血色。

「小姐,你這樣不行,還是先回去吧,明天到公司去找先生。」蘭姨說著給她披上大衣,讓她拿著水杯暖暖手。

「沒事的,我要是在這裡沒辦法見到他,去了公司更找不到人了,再等幾個小時,只要他出門,就可以了。」瀟曦說這話都有氣無力,感覺下一秒就要暈過去了。

蘭姨嘆著氣搖了搖頭。

顧晟進了書房,撥開窗帘,看著院子外面的那一個小點,厚實的軍綠色大衣,把瘦小的瀟曦完全覆蓋住,天很黑,沒有星星,沒有月亮,院子外面就是一片漆黑,伴著出奇的安靜,瀟曦感覺就快要被黑暗吞噬了。

錐心刺骨的顧晟。

孤獨無助的瀟曦。

這一夜的玲瓏堡,註定難眠。

這個時候的,已經敲過十二點鐘聲的傅家大宅亂成一鍋。

瀟曦扔下一句話就出去,等不到瀟曦回來的安妮格外著急。

凌晨的時間,過得分外的慢。

安妮只能心急如焚的等,聽到的最後一條消息,就是瀟曦進了高級住宅區,但是住宅區進不去,派去找的人也沒辦法知道現在瀟曦的具體情況,安妮只能等著天快點亮,可以去顧園找顧爺爺幫忙。

顧晟手裡的烈酒一杯接著一杯,盯著大門口樹下的那個蹲著的肉團,想著以前一切在一起的時光,想著五年前傅曉曦的背叛,眼睛里慢慢充滿了憤怒。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

顧晟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

但是樹下的人,仍舊是靠著樹一動不動。

這時手機嗡嗡嗡地震動,也不知道震了多少下,才把顧晟的魂給拉了回來。

「怎麼說?」顧晟不耐煩的問

「哥,有發現,謝震霖有一個私人賬戶,開戶名還不是謝震霖,費了好大勁才查出來的,這個賬戶一個月前從海外進了一大筆錢,數目不小,上億。」於駿見電話那頭沒什麼動靜,便繼續說,「我覺得這筆錢可能是報酬,如果謝震霖把事情做完美了,可能就是指示謝震霖做事是金主匯的款。」

於駿和顧晟彼此心知肚明,私人賬戶進賬數額如此巨大,誰信沒有鬼,公司做的大項目,那都是公對公,何必做一個私人賬戶來收款。

「繼續查,看看金主是誰。」顧晟開口說話,聲音有些沙啞。

「哥,你怎麼還沒休息,這都快四點了,早些休息吧,有消息我通知你。」於駿說完掛了電話。

顧晟把手機放在一邊,準備再倒一杯。

瞬間顧晟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他看了手錶,確實是快四點了,樓下那個人,12點鐘聲敲的時候,她就在了,這都幾個小時了。

顧晟穿著睡衣拖鞋,直衝到門口,到了樹底下放慢了腳步,慢慢的走到傅曉曦身邊,看著傅曉曦蜷縮成一團,頭也不抬,靠著樹,他伸手碰了碰她,毫無反應,意識到不對勁,蹲下來掀開大衣,傅曉曦已經昏迷了,臉和唇色白的嚇人,手全冰的,顧晟打橫抱起她跑回屋裡。

蘭姨聽著動靜大趕緊出來,看著顧晟懷裡抱著人跑進來,著實愣住了。

「蘭姨,打電話把張莫城叫過來。」說完顧晟抱著瀟曦上了樓。 鳳妃湮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順著冥曜的話點頭說道:「確實,我們已經有包廂了,就不勞各位學長費心了。」

林淵沒想到兩人拒絕的如此乾脆,面子立即有些掛不住了,當下訕訕的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一會兒拍賣會上見了。」

「拍賣會上見。」鳳妃湮點了點頭。

林淵討了個沒趣自然是沒心情繼續待下去了,加上連潔又在一旁陰陽怪氣的扇動,當下便帶著眾人離開了。

見他們走後,鳳妃湮這才轉向冥曜,似笑非笑的說道:「那麼墨大少,請問我們的包廂在哪裡呢?」

她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話,卻不想冥曜沉著臉說道:「我要是說沒有包廂,你是不是就跟著那個林學長走了呢?」

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低氣壓,鳳妃湮偷偷吐了吐舌頭,某人還真是小氣啊!

這一幕被恰好轉身的冥曜瞧見,黑眸之中的不悅頓時散去了大半。

「你們在這裡等我一下。」冥曜丟下這句話之後,卻轉身走出了暗夜商盟。

鳳妃湮不明所以的看向夏樂心,後者滿臉無辜的搖了搖頭,「哥哥應該是想辦法去了,我們等等吧。」

鳳妃湮知道夏樂心一定是知道點什麼的,可是礙於人這麼多,她也不好追問,當下也只能與眾人一起站在大廳中等候。

冥曜出了暗夜商盟之後立即找了一個無人的地方將自己一身學院的院服換成了一身黑衣,隨後又將當初鳳妃湮見過的那個銀色面具帶在了臉上,然後拉起了衣服後面的斗篷,將整張臉隱藏在了陰影之中。

轉眼之間,滄瀾學院的學生墨翊已經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則是真正的冥曜。

當冥曜換了一身裝扮,悄無聲息的來到接待處的時候,當值的侍女只是因為他奇異的裝扮略微驚訝了一下,隨後立即帶著職業性的微笑,十分溫柔的問道:「請問我有什麼可以幫您的呢?」

前來暗夜商盟拍賣東西的人或多或少都不願意別人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侍女對於像冥曜這樣神秘的客人早已經見怪不怪了。

冥曜一言不發的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物,遠遠看去像是一塊巴掌大小的令牌似的。

當侍女看清他手中所持何物之後,眼中頓時閃過一抹詫異,隨後態度從之前的客套立即變成了恭敬,「請您跟我來!」

當下她與旁邊的人交代了兩句,然後立即帶著冥曜進入了商盟內堂,全程冥曜一句話未說。

侍女和冥曜走後,旁邊一名年紀看起來略小的侍女立即好奇的向另一名女子問道:「夢姐姐,那人什麼來頭啊,月姐姐怎麼就把他帶到內堂去了呢?」

姓夢的侍女回答道:「那人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手上的令牌。」

「什麼令牌啊?」小侍女好奇的問道。

夢侍女壓低了聲音說道:「你才來沒多久,還不清楚商盟的情況。反正如果你以後看到同樣的令牌,不管對方有什麼要求,你都照做就是了。」

小侍女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月嬌直接將冥曜帶到了暗夜商盟的紫金貴賓室,一臉恭敬的向他行了一個禮,「使者請在這裡稍等片刻,我這就去請主管過來。」

「嗯。」冥曜輕輕的應了一聲,月嬌立即如獲大赦般的離開了貴賓室。

出了貴賓室月嬌長長的吁出了一口氣,拍了拍高聳的胸脯,「好冷的人。」她與小侍女不同,算得上是商盟在雲蒼城的骨幹了,那枚令牌的來歷她自然是清楚不過的。

但是清楚歸清楚,這卻是她第一次見到從那個地方出來的人。想著剛剛為冥曜帶路時的感覺,月嬌現在都還心有餘悸。

她從來沒見過這麼冷的人,即便他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錯,周身卻都散發著一股寒氣。她知道,那是屬於上位者特有的氣勢,而這種氣勢她只在暗夜商盟雲蒼城的主管身上感受到過。

可這名男子的氣勢,比起主管當初給她的感覺還要強烈。

月嬌稍稍喘了兩口氣之後不敢再做耽擱,提起裙角就急急忙忙的朝主管的辦公室跑去。使者駕臨,耽誤了使者的事情,可不是她這個小小侍女能夠擔待得起的。

貴賓室內,面具下的冥曜一臉陰沉的把玩著手中那枚令牌。令牌的材質與暗夜商盟外面所懸挂的夜徽材質十分相似,偶爾有著星光閃爍,可是星光接連起來的圖像,卻讓人感受不到絲毫的美感。

那是一把漆黑的鐮刀,只有邊緣部位用紅白相間的星光勾勒出了形狀。

白色的是它鋒利的刀刃,而紅色的卻像是沾染在死神鐮刀上的鮮血一般。

隨著令牌在冥曜手中翻轉,可以清楚的看到令牌的背後同樣有著星光閃爍,那是一個完全由紅色的星光描繪而成的「殺」字!

當月嬌前去向主管稟報有人手持殺神令牌到訪的時候,夜寐恰好也在。她當即便攔下了主管,自己親自過來了。

冥曜感覺到有人推門而入,沒想到抬頭看到的卻是一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臉,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錯愕,「你怎麼在這裡?」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