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以為母親不在了……」

九娘沒說話,母親的話她聽懂了,他的父親很愛很愛這個家,只是她的父親又是那樣的可憐,不僅不知道自己的女兒的存在,就連妻子,也不知道竟然還在人世。

「想。」

她說著,就算她曾經以為她的父親不是個好人,她仍然想。小時候,每每看著窗外,那一個個的小孩子向著父親撒嬌,她都真的好生羨慕,只是從未對母親說起過。

那天,母親在她的房間里坐了好長時間,說了很多話,一些,她有些聽不懂的話。

後來,她便懂了。

九娘十六歲那年,母親不告而別。

她獃獃的看著手裡的花箋,只有短短的四個字,「勿念,望安。」

那一年,母親離開了她的生活,又同是那一年,他是那樣的讓她措不及防的,就闖進了她的生活。

母親留給她的只有一份產業,一份其她女子見了都不願插手的產業,一座青樓,坐落在煙花街的最角落。這時,九娘才懂,為何她再好那些人也不願意娶她,一個煙花之人的女兒,誰又會娶?陳婉蓮嘴角的笑微微淡了,放開了手。

嘉慧沒有看出來,而是繼續扳著手指說著,「我們科里就有好多人暗戀你呢,對了,上次還有個病人回去后給你送來了一束玫瑰呢!」

「是嗎。」

陳婉蓮怕她一直說下去,忙將她給趕出了值班室,嘉慧被趕了出來,一步三回頭的滿是怨念的看著陳婉蓮。

陳婉蓮沒有在意,她抬頭看著窗外,夕陽正在緩緩地落下,就像是,西藏那兒每晚燃燒起的篝火,餘輝如同烈焰般將整個天空和大地都染紅。

多年來,她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在每個天氣晴朗的夜晚,靜靜的看著夕陽就這樣慢慢落下去,直到,夜色完全掩蓋了整個世界。

她覺得,夕陽的顏色,就像是那個曾經見過的,翩翩少年害羞時,那紅紅的臉。開始,她想借著看夕陽而想起他,後來,看夕陽就成為了她生活必不可少的習慣。

她不怕夕陽落盡后那無盡的黑暗,反而,她很是歡喜,因為黑暗之後,就是光明。

夜深人靜,陳婉蓮右手撐著下巴,她沒有開燈,就在黑暗中,感受著夜晚帶給她的那份寧靜。

突然,外面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她辨了辨,應該是兩個人,或者三個。伴隨著腳步聲的,還有一聲聲「醫生,醫生!」的叫喊。陳婉蓮再也坐不住了,她拉開門,對著正迎面走來的幾人道:「醫生晚上回去了,你們若是受傷不是太嚴重的話,不如讓我看看,我是護士。」

開始一直在叫喊的人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男子,這時陳婉蓮才注意到,有兩人都是穿著棉製衣服,只有在他們身後的那個將臉掩在黑暗中的男子,是穿著一身深黑色西裝。

收拾的乾淨得體,她莫名對這個深夜吵的她不得安生的男子多了幾分好感。

拉開了值班室的燈,她才轉頭,「進來吧,我給你們處理傷處。」說著,拿出了她放在角落裡的藥用箱。

男子脫下西裝,挑了一把椅子做下,旁邊正好放置著一張小桌。

陳婉蓮端了一盆熱水走來,看了眼他手臂上的傷口,刀傷。她默不作聲的直接拿一把小剪,將傷口四周的布料方方正正的剪下一塊,然後拿毛巾蘸著水開始給他清洗傷口。

男子挑眉看著陳婉蓮手下的動作,身上的這件襯衣,是真的被毀個徹底了。

清洗完傷口,她拿出藥用箱里的酒精,開始消毒,拿著蘸滿酒精的棉棒看了他一眼,「太痛的話你可以叫出來。」

「不用,你弄吧。」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絲磁性。

陳婉蓮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她也就是隨口一說的。

兩道驚呼聲同時響起,楊林成愣愣地站在一旁看著,「原來你們已經認識了啊,還打算介紹讓你們認識一下呢。」

陳婉蓮默默點頭,「他曾來醫院看過傷。」

看傷,那就是在醫院裡認識的了,陳婉蓮是護士,想必是正好為他處理傷口的吧。 あ

後來,陳婉蓮再也沒有見過那個同樣是姓蕭的少爺了,她的生活,就是準時出現在醫院,然後盡自己的綿薄之力,讓每個病人都能夠康復起來,愁著走進來,笑著走出去。

就像是太陽,每天東升西落,也像是夏蟬,鳴鳴一夏,每天都是那樣的耀眼。

陳婉蓮自知這樣的生活,遲早會消磨盡她的心中的那份想要守護的樂土,於是,她向醫院申請了三個月的假期。

三個月的時間,她想回一趟江南。

自從她十五歲離開江南來到南京,如今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年。很多的人和事,她都已經忘的乾乾淨淨了,而那個從小養大她的小家,在腦海中的印象也是越來越模糊。

陳婉蓮拉著一個小型拖箱,坐上了火車。

她默默注視著窗外的風景,從高大的山峰慢慢到低矮的小丘,陳婉蓮心裡知道,景色的變幻也代表著,她和家鄉的距離是更加的近了。

下了火車,陳婉蓮看著四周,熟悉的人,熟悉的蓮池,熟悉的路。

有一個詞叫近鄉情怯,此刻的陳婉蓮深切的體會到了這個詞的意思。

嶺外音書斷,經冬復歷春。

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

明明家就在不遠的前面,她卻已經不敢再向前踏出一步;明明這就是她從小生活過的地方,她卻沒有了從小來遊玩的心情;明明這裡的每個人都如過去一般親切,她卻是覺得時間流逝的太快,這裡,也早已變的物是人非。

蟬還在鳴叫,蓮池之上還有幾個女孩撐著小船在相戲,陳婉蓮慢慢的走著。

路過流水石橋,小巷裡偶有一處人家的小院,向外不甘寂寞的探出了滿開是榴花的枝椏,那樣的紅艷似火,驕貴若陽。為古樸典雅的小巷增添了一份亮麗色彩。

走到一處小院,她有些緊張的攢住了手指,又放鬆下來,抬手輕敲了幾下門。

「吱呀…」

厚重的木門緩緩被打開,陳婉蓮看著正一臉陌生的看著自己的,梳著兩個小辮,辮尾系著兩根紅頭繩的,如今已十二歲的女孩兒。

「婉婷,你不認識姐姐了嗎?」

「姐姐?」

陳婉婷又抬頭仔細的看了現在門口的人一眼,一頭披肩的像波浪一樣的捲髮,知性優雅而不失明艷張揚的臉,米白色套裙加白色小高跟,她隱隱看到了一絲熟悉。

「姐姐,真的是你啊!」說完轉身就往院子里喊,「阿爹!阿娘!姐姐回來了!蓮姐姐回來啦……」

聞訊趕來的陳父陳母相互扶持著,一旁還跟著一個青壯年。

「爹…娘……」

陳婉蓮看著已是滿鬢白霜的老人,終於忍不住紅了眼眶,「我回來了,不孝女婉蓮回來了。」

安父還好,只是不住點頭,一個勁道著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安母卻是五年才見著自己離家的女兒,眼淚止不住的流。

眾人又是好一番安慰才止住。

吃過午飯,留在江南照顧老人的二哥陳應東叫住了陳婉蓮,告訴她一個消息。

陳婉蓮靜靜坐在還停在多年前那個老地方的篷船上,這裡一如當年,除了篷船更顯蒼老之外,沒有任何的變化。

二哥說,前日曾有一名男子打聽著來到了陳家,西裝革履的。那人說他叫蕭百川,來找陳家的三姐兒。

蕭百川

陳婉蓮征征的看著眼前的蓮池,荷葉仍是那樣翠綠,蓮花,仍是那般美艷而又清麗。

當她聽到那人叫蕭百川的那刻,心中的某個角落好像射進了陽光,迎來了彩虹。可,陳婉蓮低下頭,她問那人去了哪裡時,陳應龍說,走了,當他回答去了南京后,就走了。

走了,他走了。

今日,她回來,前日,他離開。

九年了,陳婉蓮本該很高興的。原來在九年裡的這場咿呀作響紙醉金迷的鬧劇中,從來不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

可是為什麼,心這麼痛呢?

「柔婉若蓮陳家三姐,陳婉蓮。」

一道男聲忽然在旁邊響起,莫名有些熟悉。

她抬頭,卻見一俊挺男子端站在岸上,嘴角嚅著一抹笑意。

「蕭先生…」

「不是說了嗎,叫我百川。」

陳婉蓮沉默著,對於眼前一切轉換的太快,她還沒想好怎麼去應對,蕭百川笑著看著仍是坐在船上的明艷女子,「不邀請我上船坐坐?」

「這裡還和當年一樣啊!清靜,美麗。」

陳婉蓮征愣的看著眼前的男子,隨後又低下了頭,「我知道你叫蕭良友,卻從不知道,原來你便是那年的蕭百川。」

蕭百川笑了出聲,低低地,像杯香醇的美酒,叫人沉醉其中。

「我也不知,原來你便是那年的陳婉蓮,原來,你已經離開了江南。」

「陳婉蓮,我心悅你。」

她抬頭,卻見一俊挺男子端站在岸上,嘴角嚅著一抹笑意。

「蕭先生…」

「不是說了嗎,叫我百川。」

陳婉蓮沉默著,對於眼前一切轉換的太快,她還沒想好怎麼去應對,蕭百川笑著看著仍是坐在船上的明艷女子,「不邀請我上船坐坐?」

「這裡還和當年一樣啊!清靜,美麗。」

陳婉蓮征愣的看著眼前的男子,隨後又低下了頭,「我知道你叫蕭良友,卻從不知道,原來你便是那年的蕭百川。」

蕭百川笑了出聲,低低地,像杯香醇的美酒,叫人沉醉其中。

「我也不知,原來你便是那年的陳婉蓮,原來,你已經離開了江南。」

「陳婉蓮,我心悅你。」

九年了,陳婉蓮本該很高興的。原來在九年裡的這場咿呀作響紙醉金迷的鬧劇中,從來不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

可是為什麼,心這麼痛呢?

「柔婉若蓮陳家三姐,陳婉蓮。」

一道男聲忽然在旁邊響起,莫名有些熟悉。

她抬頭,卻見一俊挺男子端站在岸上,嘴角嚅著一抹笑意。她抬頭,卻見一俊挺男子端站在岸上,嘴角嚅著一抹笑意。

「蕭先生…」

「不是說了嗎,叫我百川。」

陳婉蓮沉默著,對於眼前一切轉換的太快,她還沒想好怎麼去應對,蕭百川笑著看著仍是坐在船上的明艷女子,「不邀請我上船坐坐?」

「這裡還和當年一樣啊!清靜,美麗。」

陳婉蓮征愣的看著眼前的男子,隨後又低下了頭,「我知道你叫蕭良友,卻從不知道,原來你便是那年的蕭百川。」

蕭百川笑了出聲,低低地,像杯香醇的美酒,叫人沉醉其中。

「我也不知,原來你便是那年的陳婉蓮,原來,你已經離開了江南。」

「陳婉蓮,我心悅你。」 陳婉蓮坐在蕭百川的床頭,經允許后翻看著蕭百川這幾年的日記,兩個多月的相處,如今的他們感情越發的深厚。

蕭百川默默地坐在靠椅上,手撐著頭,看著正認真看日記的女子。長黑的睫毛彎彎的,從他這看,像一把小巧的扇子,遮掩住睫毛下那透著星光彷彿會說話的璀璨美麗的眼睛,額前的長發垂下來,遮住了那半張精緻細膩的小臉。

莫名,蕭百川覺得喉嚨有些發乾,他想起了上個月他心中的那個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的想法。

他走上前,伸手擁住了陳婉蓮,「婉蓮,我就要先回南京了,夫人讓我回去,說是有急事。」

他一向將那個原本該叫作母親的人稱作夫人,陳婉蓮握著書頁的手指一緊,「這麼快,是什麼要事啊?」

蕭百川背著陳婉蓮的眼神一深,「不知道,」他湊近她的耳垂,輕呼著氣,「婉蓮,你不要離開我……」

「嗯,不離開,你快放開我,好癢。」陳婉蓮躲著蕭百川的呼吸道。

「不要」已經將臉埋進陳婉蓮脖頸的蕭百川聽了這話,抱著陳婉蓮的手又緊了緊,語調不清的說道。

火車站,陳婉蓮看著一身深棕色西裝的蕭百川一個人慢慢隨著人群走進了火車裡。眼淚卻不自覺的流了下來,她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今日她的心底一直都在不安。

明明再過一個月她也要去南京,可是,她卻覺得這一別,是真的離別呢?好像,就這樣讓蕭百川離開,他就會從她的世界里消失一般。

陳婉蓮壓下了心中想要追上去的想法,一個人回到家。

一個月時間,陳婉蓮是度日如年,好不容易三月之期將滿,她在問過陳婉婷自己的意願后,獨自一人回了南京。

她又對偏執大佬撒嬌了 醫院的事情幾個月沒做,有些手生。回來的幾日,也不見蕭百川來找過她。

陳婉蓮有些擔心,可是她卻進不了簫宅,打聽不到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正惶惶不知所以中,電話響起,她忙下了沙發,卻在聽了楊林成告訴她的消息后,話筒倏地從手心滑落,徒然在空中晃蕩了幾圈才停止。

蕭百川的父親和現在的這個母親為他定了一門親事,對方是南京地位深固的大家之女,在官場和商場都有不小的影響。

陳婉蓮睫毛微微顫了顫,有地位,還是那樣的喜歡蕭百川,那就是,拒絕不了的了。

忽然,陳婉蓮想起那一日,蕭百川擁著她在她耳邊所說的話,「婉蓮,你不要離開我,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你都要知道,我喜歡你,你一定不能離開我,好不好?」

原來,他那個氣候就知道了,或許,是更早的時候吧?

這幾日,陳婉蓮的心不在焉,一直默默關注他的楊林成很容易的看了出來。

在陳婉蓮路過竹林的時候,他一把將她拉進了竹林,「陳婉蓮!你到底是怎麼了?你看看你現在像行屍走肉的一樣,這才幾天你就把自己折磨的不成人樣!」

陳婉蓮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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