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

「綠珠,算我求你了!」

綠珠瞧著溫婉祈求的模樣,心中一痛,她從小就跟著世子妃,何曾見過她這樣卑微的模樣,雖然明明知道不應該,可她還是咬牙答應了下來,「奴婢試試,但是不一定能成功。」

「綠珠,謝謝你!」

「世子妃,您先別忙著謝奴婢,奴婢能不能出這個院子還是未知數呢。」

「你先試試再說。」

「好!」

「你現在就試!」

「現在?」綠珠愕然,這也太快了吧。

「綠珠……」

「好,奴婢去試試。」

綠珠咬著牙握著拳頭,一副身先士卒的模樣,她轉身出了房間,掀了帘子就往外走了,在院子里的時候還好,出了院子的門,立馬就有兩個侍衛拿著棍棒攔住了她,「去哪兒!」

綠珠對兩人笑笑,「世子妃今天在太子府都沒有吃什麼東西,奴婢去廚房裡給世子妃弄些吃食來。」

兩個侍衛對視一眼,「你等等,我們去稟報世子爺。」

綠珠一驚,慌忙拉住侍衛的胳膊,「這位大哥,這種小事兒就不用稟報世子爺了吧。」

侍衛卻半點不給綠珠面子,「世子爺吩咐了,這院子里就算是出去一隻蒼蠅都要稟報!」說罷,甩了她的手就去通知容念初了。

綠珠忐忑,心想世子爺這回肯定不會讓她出院子了。沒過多久,侍衛回來了,與侍衛一起來的竟然還有容念初,綠珠看到容念初,心裡頓時一沉。

她慌忙垂下眸子,給容念初福了一禮,「參加世子爺。」

容念初面無表情,看不出息怒,他淡淡的擺擺手,「起來吧。世子妃讓你出府是吧。」

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問句。綠珠不敢隱瞞可也不敢坦白,苦笑一聲沒有回答。

容念初已經看明白了,他面沉如水,揮揮手示意守在院門口的侍衛先撤開,等無人之後,容念初才揉揉酸澀的眉心,「綠珠,這五年多我待溫婉如何?」

綠珠不知道容念初為什麼這樣問,卻也老老實實的回答,「世子爺待世子妃溫柔體貼細緻入微。」

「既然你知道,那就別想方設法的出府了。」容念初道,「我不會囚禁她多久的,現在容恆剛剛恢復正常,她一時情緒激動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如果你真的出府去找太傅了,那事情就完全不一樣了,你對溫婉忠心耿耿,你應該也不想看著她走向不歸路吧。」

綠珠沉默下來,她沒想到世子爺竟然會跟她說這樣掏心窩子的話,她抿了唇,「奴婢自然是不想的。」

世子妃今天去找容恆就已經是一個錯誤的決定了,雖然看到的人少,但是王府里一向都是這樣,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真的有人拿這件事做文章,王爺怎麼可能容得下這樣的兒媳婦,還有馮氏,馮氏本來就看世子妃不順眼,如果知道世子妃心裡有別的男人,肯定對世子妃就更加的厭惡了。

世子妃現在是想和世子爺徹徹底底的劃清界限,但是真的劃清界限了她還能有什麼出路?

一個被人休棄的女子,僅僅是五年無所出這一點就足以讓世子爺休了她,再加上她不守婦道……這一條足以讓所有人都對她望而卻步。

真的到了那樣的田地,世子妃和世子爺再無別的可能,而二公子……明眼人都看的出來二公子眼裡心裡就只有少夫人一個,更不可能和世子妃有任何的牽扯。

到那時候,世子妃要想再找一個像世子爺這樣遷就她,包容她的男人,根本就不可能了。

綠珠被容念初一點就明白了過來,她嘆口氣,「世子爺,奴婢明白了。」

她不會再去找太傅和夫人了。

容念初微微頷首,「岳父岳母那邊我會去說的,這兩天她心情不好,你多照顧她,除了不讓她出院子,她任何要求都滿足她。」

「奴婢遵命。」

容念初點點頭,轉身離開了院子。綠珠看著容念初轉身離去的背影,微微嘆口氣,世子爺對世子妃真的是仁至義盡了,能為她考慮的都為她考慮了,這樣的男人恐怕是個女人就會心動,可偏偏……冤孽啊。

……

容恆恢復正常的事情不出一天就已經傳的滿京城都知道了,大多數的百姓都十分高興,甚至自發的在門口放了鞭炮和煙花,實在是容恆的大名遠揚,幾年前在邊關抗戰,硬生生的攔截了大景的鐵騎入侵,這樣的人是民族英雄,因此許多人都十分高興。

更多的人開始羨慕感慨秦惜的命運,一個小小的五品官員的嫡出女兒,因為容恆痴傻所以成了定安侯夫人,以前所有人對她的嘲笑和同情現在都成了羨慕。

要知道就算是現在容恆也才二十三歲,年輕有為,再加上就秦惜這麼一個正室妻子,連一個小妾通房都沒有,這在貴族的圈子中簡直可以媲美鳳毛麟角,可偏偏這樣的好事兒就是讓秦惜給趕上了。

聽說容恆對這個小他九歲的嬌妻那叫一個寵愛。

因此更多的人從羨慕轉成了妒忌,容恆那樣的天人之姿,配秦惜這樣一個還沒張開的小姑娘,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因此,容恆恢復正常的第二天,求親的人就幾乎踏破了王府的門檻。

容厲雲對這樣的事情一點興趣都沒有,王妃和溫婉又都被囚禁在自己的院子里,因此媒婆上門,竟然還需要秦惜這個正室妻子來招待。

偏偏這個媒婆秦惜還認得,正是先前在秦家的時候那個上門和老太太給秦珊說親的那個中年媒婆。

秦惜撐著腦袋想了想,好像是姓劉?

劉媒婆今兒個穿的十分花哨,面色紅潤瞧著十分有精神,秦惜在前廳里招待著媒婆,心中隱隱的不耐煩。

「侯夫人可還記得小人嗎?小人以前給秦家的大姑娘說過親的。」

秦惜坐在上首,淡淡一笑,「自然記得,劉媒婆!」

「侯夫人真是好記性。」婆子眯著眼睛笑的十分開懷,她一手端著茶盞,一手捏著帕子,眼睛不著痕迹的把秦惜給打量了一番,高興的看著秦惜,笑道,「許久沒瞧見侯夫人了,今日一見,夫人比先前未出嫁的時候還要漂亮了好多。」

秦惜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劉媒婆到府上她自然知道是來幹什麼的,因此心裡十分不耐煩,但是媒婆的嘴那可是毒的厲害,今兒個她若是不見她,指不定要被她編排成什麼樣子。

「劉媒婆今日來王府可是有事兒嗎?」

「有事兒有事兒,大喜事兒呢。」劉媒婆慌忙拿帕子擦了擦嘴巴,她今天刻意梳妝打扮了一番,口上塗著大紅色的顏色,看的秦惜微微皺眉,那劉媒婆顯然是沒有看到秦惜的反感,依舊言笑晏晏的道,「實不相瞞,侯夫人,今兒個小人上門其實是來給二公子來說親的!」

青翎給秦惜續茶的動作微微一頓,詫異的看了劉媒婆一眼。

心想這個婆子膽子還真肥,不知道少夫人善妒的很嗎?一個溫怡一個溫婉就足夠讓少夫人炸毛了,這婆子竟然敢在老虎頭上拔毛,真是勇氣可嘉。

青翎抬頭看秦惜,果然瞧見少夫人嘴角的笑容微微加深,眼睛里卻冰冷了下來。

青翎暗暗替這個婆子祈禱,但願她能橫著走出王府。

那媒婆絲毫沒有注意到秦惜冰寒的目光,依舊十分興奮,「少夫人,您入王府也已經這麼久的時間了,而且聽說……聽說二公子好像恢復了以前的記憶,但是這五年的記憶卻不見了,實不相瞞……小人哪,其實是來給少夫人解憂解愁的。」

秦惜輕輕靠在椅子上,淡淡的,「哦?」了一聲。

那婆子卻以為秦惜對她的話題十分感興趣,興沖沖的說道,「少夫人,您看哪,現如今二公子已經不記得您了,您這個時候最重要的就是拉攏住二公子的心吶,咱們都是女人,這種事情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拉攏自家的男人靠什麼?還不是討他的歡心?男人就沒有不好色的,也沒有不見異思遷的,所以現在您若是做主二公子娶個側室,二公子肯定心裡覺得您賢惠大度!」

秦惜似乎聽到了笑話一般,微微仰著下巴哈哈大笑起來。

這真的是她聽過的最好的笑話。

給自己的丈夫納妾?嘖嘖,為了博一個賢名?換了旁人興許能行得通,但是在她秦惜這裡——有多遠滾多遠!

秦惜「砰——」的一聲放下了手中的茶盞,收了笑容目光冰冷的掃著劉婆子,懶得跟她廢話,直接吩咐青翎,「送客!」

劉婆子一驚,「哎哎哎,少夫人咱們有話好說……」

「沒什麼好說的。」秦惜冷下臉,「劉婆子你今天是找錯人了!青翎,把她打發出去,吩咐門衛,以後不許她踏入王府半步!」

「是!」

劉婆子愕然之下也冷了臉。她給人做了多少媒,可沒有見過態度這麼不好的。說到底,她心裡還是把秦惜當成以前秦家那個唯唯諾諾的小姑娘,心裡到底是看不起她的。

她從座位上起身,冷哼一聲,「秦惜,我這可都是為了你好,你別不知好歹,以前二公子那是痴傻,所以你才能成為他的正妻,現在人家好了,你以為還能看的上你這個小小的五品武官的女兒,別痴人說夢了。我今天來這裡可是誠心誠意的為了幫助你的,你這個年紀的小姑娘還做著青天白日夢呢,不給二公子納妾,你以為你阻止的了嗎?今天你若是主動給二公子娶了側室,還能落得一個賢惠的名聲,可他日若是二公子厭倦了你,直接休棄了你,你可什麼都撈不到,到時候善妒的名聲也出去了,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做決定!」

秦惜懶得跟她廢話,直接吩咐青翎,「趕出去!」

她發現了,這個劉婆子的臉皮也是厚的很,當著她這個正室妻子的面說要給容恆說親,就算是王妃都沒有這樣干,她以為她是誰,說成了幾門親事,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

簡直笑話!

「秦惜,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劉婆子被青翎架著離開,走的時候還忍不住尖叫。

秦惜揉揉眉心,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糟心事兒。

秦惜以為這事兒就到此為止了,可她顯然低估了外界的那些人對容恆的企圖心。

在秦惜趕走了劉婆子的第二天,建昌侯府的老夫人瞿氏又登門了。

秦惜看到瞿氏的時候還忍不住詫異,前些日子在太子府參加小郡主的生辰時,她還聽說瞿氏卧病在床了,現在竟然又能起身了?

招待她的人自然還是秦惜。

秦惜坐在大廳的主座上,端著茶杯靜靜的打量瞿氏,瞿氏比起以前她看到的模樣的確消瘦了些,也蒼白了許多,看上去的確像是大病初癒的人,可是眼神卻和以前一樣,倨傲而冰冷。

她帶著身邊的賈嬤嬤,到了大廳里毫不客氣的在大廳里找個位置就

坐下了,瞧見秦惜她微微皺眉,「怎麼是你?王妃呢?」

她是來找王妃談事兒的,哪裡猜到接待她的竟然是秦惜。瞿氏心裡有些不滿,她到底是長輩,就算不是王妃來接待她,但是最起碼也該是世子妃吧,結果溫婉也沒有出現。

「母妃在院子里養胎,侯夫人有事兒和晚輩說也是一樣的。」

瞿氏冷哼一聲,面色十分不好看。

秦惜看著好笑,她算是發現了,自己身邊都是一些自我感覺十分良好的人,瞿氏來他們府上做客,竟然還能擺出這高傲的模樣,她真的不知道這個女人是怎麼想的。

都是一些神奇的女人。

「既然王妃不在,那和你談也是一樣的。」

「侯夫人有話請說。」

秦惜雖然不喜歡瞿氏,更不喜歡建昌侯府中的任何一個人,可瞿氏到底算是長輩,良好的教養讓她不能直接把人給轟走。

瞿氏輕咳一聲,抿了口茶順順喉嚨,這才慢條斯理的看著秦惜道,「是這樣的,我今天來呢,是為了給穎兒提親來的。」

提親?

女方上門?

秦惜眉頭一挑,「不知道貴府的小姐看上了我們府上的哪個男子,竟然勞煩侯夫人跑這麼一趟。」

瞿氏奇怪的看了秦惜一眼,輕哼道,「自然是你們府里的二公子!」語氣那叫一個理所當然。

秦惜啞然失笑,看著瞿氏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

不怪秦惜奇怪,因為她已經從容恆的口中得知容恆娶她的經過,容恆最開始就是把瞿氏拿來當踏腳板的,所以對趙穎兒的事情她十分明白,當初瞿氏為了躲避容恆跟躲瘟疫似的,就差沒有立刻給趙穎兒定琴來反抗這門婚事了。

現在……

呵呵。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心裡的火蹭蹭蹭的往上冒,「侯夫人開什麼玩笑,據我所知,當初侯夫人為了躲容恆可用了不少的手段,現在怎麼又有這種想法了。」

瞿氏聽著秦惜的語氣不算憤怒,也不算多麼冷厲,心想秦惜對這個建議還是比較看好的,因此自然就開心起來,她輕哼一聲,「此一時彼一時,以前的情況和現在自然沒有可比性。」

秦惜冷笑,自然是沒有可比性的,以前容恆痴傻,前途灰暗,現在的容恆恢復了正常,就光是這兩天就被無數人請出去應酬吃飯,宮裡的太后聽到消息,更是第一時間就想來府上探望,只是年紀大了身體就有些不好,所以就下了懿旨讓容恆進宮。

這還不算。

今天皇上更是下了聖旨讓容恆進宮覲見,恐怕瞿氏就是聽到這個消息,知道容恆今後肯定會再次受重用,所以才這麼急巴巴的跑來給容恆說親吧,她也能拉的下這個臉。

瞿氏沒有聽到秦惜反駁,自顧自的說下去,她微微仰著下巴,雖然坐的位置比較低,但是瞧著秦惜的模樣卻有些居高臨下,她輕聲道,「你一個小姑娘也不容易,我呢,也不為難你,聽說昨兒個你把劉媒婆都給攆出去了,現在劉媒婆正在京城中散播你善妒的流言呢。我們穎兒出身高貴,自然是你比不上的,今兒個我就是來跟你說一說,你放心吧,我們穎兒呢善解人意又聰明大方,她進了王府肯定不會為難你的,當然了,我們穎兒是名門望族裡出來的,跟你這樣出身低下的女子自然是不能比的,所以穎兒若是入府她自然是正妻,你嘛……你的身份做個妾也不委屈你了。」

青翎像見鬼一樣看著瞿氏。

我操!

這人真的夠不要臉,這樣的話竟然也能說得這樣冠冕堂皇理所當然。

青翎對瞿氏的事情是知道的,知道的可以說一清二楚。

當初主子爺用趙穎兒作為踏板接近少夫人的事情她更是清楚的很,當初世子爺傻,她就不願意把女兒嫁過來,現在世子爺好了,她就想讓世子爺娶她女兒了。

這女人是哪裡來的自信,覺得世子爺會看上趙穎兒那個捧高踩低並且勢力小氣的女人的?

秦惜也被氣樂了,真的是,她發現有些人全都是活在自己幻想里的,完全不顧事情的真實發展。跟瞿氏這樣的人,她連生氣都生不起來,只覺得無力。跟這樣的極品生氣,就算氣死了,人家還正好高高興興的在背地裡說謝天謝地,謝謝她死了讓出了定安候夫人這個位置呢。

因此,秦惜深吸一口氣,她才不和這種人生氣。

反倒是青翎,瞧瞿氏的眼神像在看鬼。還是脫光了沒穿衣服都不覺得羞愧的鬼。

秦惜譏諷,「本夫人是不是還要感謝侯夫人讓本夫人有個妾室的位置坐坐?」

瞿氏不是傻子,自然聽出了秦惜話里的嘲諷,她皺緊了眉頭,冷哼道,「就你這樣的身份,說實在的,能做個妾都是給你的福氣,你是不知道容恆這兩天在京城中有多受歡迎,想給他做妾的多了去了,人家的身份可不比你的低。」

秦惜挑眉,容恆竟然有這麼好的市場,嘖嘖,看來等今天容恆從宮裡回來,她有必要和容恆好好談談心了。

瞿氏見秦惜不語,以為秦惜被她的話給震懾住了,當即有些得意。繼續理所當然的道,「實話告訴你吧,先前王妃看上的人可不是你,而是我們的穎兒,如果當初我們穎兒點頭了,現在的定安侯夫人那跟你可沒有一丁點的關係。就算是現在我們穎兒一樣是多少人家爭相求娶的對象,她的身份別說是配容恆,就是配太子那也是足夠的。」

青翎忍不住插話了,她涼涼的道,「那你就去太子府給趙小姐求親唄,到我們王府來豈不是屈就了趙小姐!」

瞿氏皺眉,訓斥道,「主子說話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賤婢插嘴!」說著譏諷的看著秦惜,「這就是你教出來的丫鬟?果然是小門小戶里出來的,竟然這樣不識大體,一點禮數都沒有!」

秦惜這才冷了臉色,她重重的把茶盞放在桌子上,站起身子居高臨下的看著瞿氏,「我的人還輪不到你來教訓,侯夫人,我敬你是長輩才喊你一聲侯夫人,但是人還是別把自己看的太重,也別把別人都看的那麼輕才好!你既然覺得你家的趙穎兒天上有地上無,那你盡可以把她找個更好的人家,我們簡親王府廟太小,容不下這尊大佛!」

「秦惜,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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